树网密不透风,连一丁点儿日光都射不进来,所幸狮鬃水母能发光。
向罂略显稚嫩的面孔在光亮中散发出莹润的光泽,上头布满了汗珠,眉尖微蹙。
他拼命地想用匕首开辟出一条道路来,然而,人类的造物对于梧桐怪而言,与婴儿的玩具并没有多大差异。
梧桐怪刚才任由向罂砍杀兴许是因为能轻易再生,又兴许是为了试探向罂的实力。
向罂口袋里还藏着一把枪,不过要是在这儿开枪,子弹大抵会反弹。
梧桐怪能吃人,他与狮鬃水母待在这儿,迟早会被梧桐怪消化吧?
不知道学院里还有没有活人?
预言只提到了学院里的少爷、小姐,那么其他的教职员工呢?
梧桐怪又会不会出学院觅食?
而他与狮鬃水母又该怎么出去?
伤痕累累的匕首突地折断了,直冲狮鬃水母而去,向罂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断片,接着对狮鬃水母道:“试试能不能毒死祂。”
狮鬃水母点点头,当即将刺细胞中的毒液注入了树枝当中。
不确定是毒液量不够,还是毒液压根对梧桐怪起不了作用,总之,梧桐怪毫无反应。
狮鬃水母释放了更多的毒液,梧桐怪还是毫无反应。
向罂见状,脑中灵光一现:“你再试试能不能附在梧桐怪身上。”
蚯蚓怪没提过怪物能否附在怪物身上,不过试试又何妨。
“好。”狮鬃水母将自己的那根触手从向罂体内收了回来,继而将黏黏糊糊的身体贴在了树枝上。
向罂眼睁睁地看着狮鬃水母的一丛触手被树枝吸收了,下意识地抱住了狮鬃水母的脑袋。
狮鬃水母安抚地用触手拍了拍向罂的背。
下一瞬,向罂的怀抱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光亮消失殆尽。
他怔了一怔,在黑暗中,颤着嗓子问道:“闻……闻璨……你……你在么?”
无人应答。
“闻璨!闻璨……你……你在么?”他忍不住含上了哭腔,继而将面颊贴在树枝上,自言自语地道,“闻璨,你在,我知道你在,你一定在,一定在。”
他手上还攥着匕首柄,匕首柄磕上了他的骨头,他的手背浮起青筋。
他不该让狮鬃水母附身梧桐怪的,他再一次害死了闻璨!
不,不可能,闻璨不会死!
他陡地发觉一根树枝正探向他,毫不犹豫地用仅剩下的刀刃砍断了树枝。
紧接着,又是一根树枝,于是他又砍断了树枝。
接下来的一根树枝舒展着柔软的枝叶,无比缓慢地伸到了他眼前。
奇怪。
是梧桐怪有什么阴谋诡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