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追兵才找到了布朗夫妇。那时，布朗夫人已经寿终正寝，而布朗伯爵独自养育着他们的孩子。那孩子一半是人，一半是灰熊怪，生得非常诡异，但会思考，能说话。在一波又一波的追杀中，布朗伯爵为了保护孩子丧生了，而那孩子被送入宫中，供王公贵族赏玩。后来，那孩子被迫学了各种杂耍，再后来，他被送入了动物园，最后，他死在了动物园里，又被制作成标本，在国家博物馆展览。从被抓获到死亡，他度过了艰难的八十九年，其间，他曾自残，自杀。他的死因却是由于年纪太大，而引起的多功能器官衰竭。布朗一家的血泪遭遇被国王抹去了，沦为了都市传说。”

向罂曾在那个被命名为“灰熊怪”的标本前驻足，当时的他全然不知晓原来眼前的标本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布朗伯爵的儿子。

本该自由长大的孩子只因与众不同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怅然地道：“他还是什么都不懂更好。”

闻璨也曾见过这具标本，他坐在床边，一边轻拍着向罂的背脊，一边发问道：“除了布朗伯爵，还有第二例么？”

“有。”段昀盯着闻璨，双眼放光，“你。按照目前的研究，普通的怪物能交.配，但无法繁.殖，而你若是与雌雄怪物或是女□□合或许能使对方受孕。”

“不，除却阿罂，我绝不会与其他人发生关系。”闻璨神色如常，“我不是你的试验品。”

段昀歉然地道：“你误会了，我不曾想过要用你做实验。你的私人生活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璨回答道：“我被狮鬃水母怪吞食后，眼睛，脑子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并不能全然控制狮鬃水母怪的行为。再次遇见阿罂后，雾气才渐渐散去。三天前，我正在阿罂体内沉睡，觉察到阿罂身受重伤后，我才彻底清醒，顺利夺取了狮鬃水母怪的身体。”

“换言之，你是难以复刻的奇迹？”段昀眼神一暗，整个人陡然颓唐。

向罂了然地道：“段副局找到弟弟了，正苦于无法唤醒他的意识？”

“是，我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行。”段昀叹了口气，“他命该如此吧。”

“其实还有第三例。”向罂坦白道，“荣敬泽目前虽然变不回人形，不过他保留了少量作为人的意识。”

“荣敬泽异变成了枯树怪，你上交的只是他的一部分？”见向罂点头，段昀紧张地道，“我能见见他么？”

“可以。”向罂提议道，“不如等我出院，我和闻璨，荣敬泽一道去看你弟弟？”

弟弟是段昀最大的秘密，而闻璨是向罂最大的秘密。

而今两个人交换了秘密。

“好，那你好好养伤，我不打搅你了。”段昀转身就走。

向罂注视着段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问闻璨：“我能信任段副局吧？”

闻璨亲吻着向罂的鬓发道：“段副局其实早就见过我了，多亏他放了一把火，我们和季夫人才能在诸多媒体眼皮子底下逃走。”

向罂一听，气呼呼地道：“那我刚刚究竟在紧张些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闻璨无奈地道：“我忙着拒绝你的引诱，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对了，不久前，向罂缠着闻璨，好几次大胆地要求闻璨与他做.爱。

失而复得，作为惊弓之鸟的他终是被羞耻淹没了。

他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不敢看闻璨。

闻璨扶着向罂躺好，柔声道：“阿罂，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不一会儿，向罂张开指缝，凝视着闻璨道：“抱我。”

“是单纯的‘抱’么？”闻璨问道。

向罂可怜巴巴地道：“不是，但我明白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只能是单纯的‘抱’。”

“那好。”闻璨再次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将向罂拥入怀中，“睡吧。”

向罂放下手，仰头吻上闻璨的耳孔：“等我出院，我们做.爱吧。”

“好，我很期待。”闻璨面孔发烫，“阿罂，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段昀说向罂很幸运，是啊，他太幸运了，竟能如愿以偿。

闻璨的怀抱格外温暖，明明融合了狮鬃水母，他却觉得与小时候一样。

“上一次我们抱着睡是什么时候？”向罂不记得了。

闻璨记得一清二楚：“是你七岁的时候，那天你做噩梦了，自己爬上了我的床，我那时还以为你讨厌我。”

向罂瘪瘪嘴：“我不讨厌你，我只是嫉妒，你给别的小朋友糖果，你和别的小朋友玩，你教别的小朋友认字……”

闻璨失笑道：“我也给你糖果，和你玩，教你认字，我其实还特别偏袒你。”

“不够，不够。”向罂气势汹汹地道，“我要独占你。”

闻璨眉开眼笑地道：“是我的荣幸。”

“当然是你的荣幸。”向罂回忆了一番后，与闻璨四目相接，“你说你在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或许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