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怪物本不该存在于世。

要是没有怪物，段昀便无需失去体面，更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妈妈，向罂心道，妈妈，我和闻璨一定能除尽怪物。

见段昀委实失血太多，向罂忍不住劝道：“段副局，我们一起想想别的方法。”

段昀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道：“阿暄，你忍心见哥哥死？阿暄，你在吧？你醒醒！你醒醒！”

段昀的嗓音撕心裂肺，下一瞬，段昀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段昀贵为“怪物清除局”的副局长，没有任何背景，是从处刑官一步一步爬上去的，自然不会轻易地倒地不起。

向罂明白自己劝不动段昀，又不忍心看段昀，不得不侧过头去。

闻璨轻抚向罂的背脊，默不作声。

同时他观察着段暄，段暄看不出丁点变化。

这头怪物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食欲。

都是被怪物所食，都是重要之人性命攸关，闻璨不清楚自己与段暄之间的差别。

或许没什么差别，仅仅是他更为幸运罢了。

他心有余悸，猛地对上怪物的视线，这视线仿佛要将他囫囵吞下。

片晌，段昀站起身来，利落地拔出剔骨刀，仔细地为自己处理伤口。

怪物饥肠辘辘，不住地发出不满的低吼。

段昀从冷库了取出分割好的一块人肉，仔细地切片后，放入一个精美的瓷碗中。

怪物爪子一伸，通过栅栏中间的送饭口一把抓起肉片，享用了起来，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段昀与闻璨。

除去面色发白，段昀恢复了惯常模样。

他认真地道：“向罂，如果我比你早死，你便将我分尸了，喂给阿暄，等阿暄吃尽，再将阿暄杀了。”

见识过方才的段昀，这番话并不出乎意料。

向罂不由想起了新闻中那些死前杀死自己失能的配偶，儿女，父母……的杀人犯。

这人世间多的是惨剧。

向罂想劝段昀放手，让弟弟安息，以免私藏怪物及偷窃死刑犯尸体的罪行被曝光，以至于身败名裂。

但是他有什么资格劝段昀？而且段昀绝不会听。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多谢你。”段昀发自肺腑地致谢。

向罂心里不是滋味，段昀是他的恩人，虽然段昀大抵是为了看看他是否能找回闻璨，才将他招入“怪物清除局”的，但段昀实实在在地帮助了他，不是私心所能抹杀的。

段昀见瓷碗空了，又添了肉，对怪物道：“多吃些，活久些，必须比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