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灵崭。
灵崭飞身而下,落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大师兄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灵墙心想。
“时辰不早了,你们还不去各司其职——”灵崭眼瞥向灵墙身后的几人,几人忙点了点头。
又听他道,“跟我来。”大师兄只留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灵墙奇怪地看着大师兄的背影,转头看了看四姐他们,几人对着他摆了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灵墙跟了上去。
*
两人走过游廊,来到了供奉佘灵山神像的宝殿上。
这座宝殿最高一仞,敬奉的唯有一座山神女石像,她位于进门对应的一侧正中,体长有四丈五寸余。她直身站立,身材欣长,手持一段树枝,目远坚毅,名唤佘灵。
“跪下。”灵崭道。
现在时辰还早,跪拜的人们还没来得及上来,大殿上只有他们两人。
灵墙掀起衣袍,向下右腿,后下左腿,跪到了蒲团上,不用他大师兄说,他先磕了三个头。
这座宝殿是大师兄修缮最多的地方,而且绝大部分的工作,不管是修缮还是打扫,都是他亲力亲为,足以见他对山神的敬仰之情。
灵墙跪完,也不敢起,瞄了他大师兄一眼。
大师兄恰好也在看他,“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佘灵山的诞生。”大师兄怎么知道他做梦了?
“还看到了什么?”
“额、还看到了新旧事物的更替,哦,我还感受到了这座山的呼吸、呼吸……”这么形容可以吗?
“没了吗?”
“没没了……”他眼瞄大师兄,眼珠忽高忽低。
“……很好。”
“?”灵墙觉得不可思议,大师兄很少说这样的字眼,他可以认为,大师兄这算是夸自己吗?
紧接着又听大师兄徐徐道,“我曾经与你说过,佘灵山神是为守护佘灵山而诞生的。”
灵墙赶紧点了点头。
“你相信山神的存在吗?”
灵墙又点了点头。
“撒谎。”
灵墙:“……”
“山神并非真的神灵,祂是山自然而生的灵物,与山上的其他生灵一样,同为山的孩子,却又不同于其他——祂是山的化身,是山精神的一部分,自然也会与山紧密联系在一起……”
灵墙忽然知道大师兄要说什么了,“大师兄……”
“你既然看到了,想必也应该感受到了——灵墙,你就是下一任的佘灵山神,该到你履行自己的责任的时候了……”
“……”
灵墙他不是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来由,为什么偏偏他天生地养,为什么从小他就同脚下的这块土地亲近,因为就像他们说的,他是一个小土精?好吧,他到现在还是一颗土精,不过是颗大土精!
但这个世上又有几个土精?
没有意识的生灵,难以吸收灵力,更别说成精怪了。
妖兽自然成妖,百兽修炼成精怪,就连草植也有生命,修炼也可化形。唯独天上的云/雨雷电,地上的风水石土,有形无思。
那又是谁赋予了自己意识,给予了自己思考的能力?
是这座山,佘灵山!
灵墙恍然大悟,久久萦绕心头的不解思绪终于拨云见日。
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应付,变得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归于平静。
“灵墙,你要记住,从今日起,守护这座山是你的职责,你活着要为了这座山而活,死要为了这座山而死,当然活着最好……你听明白了吗?”灵崭的声音铿锵有力,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感到一股油生的宿命感,因为他的存在有意义,这座山是他的家,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即使他曾经离开过,以后也可能离开这里,可是他会始终牵挂这里、回到这里,只因为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家人……
可灵墙却也生出了愤慨,但这股愤慨远不如骄傲与自豪来的猛烈,很快就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
大师兄后来还说了很多,以至于灵墙从那以后再也不敢轻视佘灵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