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付罗。”这句话看似轻飘飘,实则饱含灵墙的真意。
他自打进入到洞穴里,看到里面的情形后,就没打算要伤害这只蛊雕,要不然他也不会用那些唬人又没有实质伤害的术法了。
修仙者大多无情,对待可以用来修炼、炼丹的妖兽更是涨红了眼,像蛊雕这样天生实力强大的、传说级别的妖兽,更是趋之若鹜,但付罗和其他修仙者不一样。
灵墙觉得,可能跟付罗从小被保护起来严格修行有关,用人族的话来说,他是天之骄子,被他们门派供着、养着,从不缺资源,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他人获取、抢夺他唾手可得的东西时的凶残。
正是他保守着这颗善心,为人不错,灵墙觉得他这个朋友没白交。
“我有什么好谢的……”付罗受不了这种暖情,挠了挠脸,转身就打算去把那具食人虎的残骸,挖出来交差。
灵墙拍了拍身旁的蛊雕,“去,那位可是你的大恩人,去帮帮他把里面的那具大虎的骨头挖出来……”
“咕、咕咕——”蛊雕侧了侧头,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去刨土层石块。
不一会儿,那具残缺的尸骨大致被挖了出来。
付罗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大虎的身段可比蛊雕大得多,也亏这鸟能把它杀了吃了。”
“蛊雕握抓锋利,喙嘴尖锐,骨翼也不遑多让,相当坚韧,你摸/摸它这羽毛就知道了。”
“不了不了,”付罗连连摆手,“你说这蛊雕是只幼崽,那它怎么会在这里?这里难不成还有它的双亲?”
“不清楚,这方圆几千里,都没听说过有大蛊雕的出现。而且,这只蛊雕还是咱们为了调查附近村民莫名消失才发现的,就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一样……”灵墙陷入了沉思,这里严格上来说,隶属重云山管辖境内,但这个任务没什么油水,位置偏僻,重云派的弟子大都不愿意来,要不是付罗接了这个任务,他们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那石洞甬道里的骸水阴寒,长时间浸泡会腐蚀生灵,就算伤不到蛊雕,却也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幼崽的心智。
若小蛊雕一直在里面生活,就算它现在不吃人,但不代表它以后不会受到影响,而变得残暴想食人……而且据记载,蛊雕长盘旋于南方,怎么会来到这里?
付罗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此处树林设置了不少迷阵陷阱,寻常人难进来,小蛊雕能有这样的智慧吗?可若是人为放到这里到,那可就不得了了。
他看着小蛊雕“大鸟依人”地偎傍在灵墙身边,忽然想到一件事,揶揄道,“对了,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
“别装了,这蛊雕之前对你施以幻术,你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精神恍惚,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以我对你的了解,肯定这人一定不简单……”
“对……”灵墙倒也没否认,小黎木血流倒在自己怀中的那段记忆,确实让他永生难忘。
瞧着灵墙不说话了,付罗觉得这是戳中人家的伤心事了,当即转移了话题,借着食人虎,给编了个故事,回去交代任务,彼此约了会面的地点,就由付罗带了白骨回去,灵墙则是找地方安顿蛊雕。
付罗走后,灵墙开始思索该拿这只蛊雕怎么办,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可是要藏到哪里去?妖兽天生自由,就算放了它,也会被其他人找到。
“……蛊雕,你会变小吗?”灵墙给它比划了几下,示意它自主变小。
灵墙其实不太抱有期望,毕竟天生就会缩小的——
那蛊雕“咕咕咕”叫了两声,扭了扭身子,当真变成一只麻雀大小的鸟……
“!”灵墙没想到它还真就会,“你还挺厉害的!”
蛊雕得意地咕咕叫了几声,飞到了灵墙的肩头,就想蹭灵墙的脖子,灵墙伸出一根指头,抵住他的小鸟头。
蛊雕只是体型变小了,但模样还是那副模样,头上长着一对坚硬的羚羊角,差点就进戳进灵墙的脖子。这样“可怕”的亲近,灵墙是不敢的。
此处尸骨阴蔽,甬道阴寒,常人经久碰了怕身体萎缩,精神萎靡,灵墙决定将这里填埋,省得让人碰见。
待收拾完一切,灵墙决定先去镇上等着付罗。虽然二人已经接连完成了好些任务,但重云派的那些老头子答应会真正放付罗外出修行,还不一定。付罗是修炼天才,单仅二十多岁就修炼出金丹,就已经是世间罕有,要知道,绝大部分人,七八十岁才能到达他这个程度,甚至有的到死都无法修出金丹。若他不幸陨落,对重云派来说会是极大的损失。
重云派舍不得这个宝贝疙瘩,有的老派觉得不能让他出山,被人暗算失了性命了怎么办?可又有些人,比如付罗的师父,重云派的首尊,他倒觉得应该让付罗出去历练历练。
说实话,能修炼到金丹这个境界,对人族现在这个水平来说,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了,有的小门小派,金丹境界就已经是开门首尊。而重云派的首尊,五百余岁,比付罗高三个境界,却已经算是人族一等一的高手了。
于是众人合计,先让付罗多做些任务熟悉熟悉,再真正放他游行,这些任务一做就是三年,现在终于是到了约定的日子。
但灵墙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些老顽固,指不定又编出什么借口,不让付罗离开。
灵墙这么思索着,来到了重云山附近的一个镇子。
这镇子名唤康明镇,因背靠重云派,地缘辽阔,现在变得相当富庶,几乎快有一个县的规模,进入大门便可见层台叠谢,飞檐反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