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被火焰烘得一阵闷热,灵墙讪讪地起身去开窗。
凉爽的风吹进来,两人都稍微静了静。
灵墙侧靠在窗沿,一条臂支棱起脑袋,他大半张脸迎着月光,晦明交接线勾勒出他鼻子的形状,瞧着有些生人勿近。他眼窝盛着月色,半边面庞却柔和在屋内的烛灯中。
“烁公子瞧瞧,这么多人忙活,白天指不定热闹……”
他们两人在屋里吵吵闹闹,酒楼外漆黑一片,楼内却已经点起了灯。
因为需办婚宴席,酒楼天不亮,就要开始筹备。此时,已经能够听到楼下传来人们的嘈杂声。
五楼的新娘子也开始梳妆忙碌起来了。
“没兴趣。”
“好吧……”灵墙低头,恰巧看见窗前案桌上的“小麻雀”,正拿一双豆豆眼盯着自己。
灵墙差点忘了,刚才他怕蛊雕撞上墨,恼得墨一把火将它烧了,这才定住了它。
他连忙揭开蛊雕身上的符纸,蛊雕扑腾地小翅膀,立马就站了起来,“咕咕咕——”
蛊雕去啄他的手,埋怨灵墙把它定住。
灵墙觉得好笑,手指戳弄着蛊雕肥滚滚的小身子,让它咬不到自己。
“咕咕咕……”小蛊雕黏人,啄一会儿就不啄了,改蹭灵墙的手指,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看起来蔫哒哒的。
“饿了是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幼崽饿得快,更别说蛊雕这样庞大的体型,灵墙盘算着出门问酒楼要些生肉,想到房间还有一个人。
“烁公子,你——“他偏头看向男人,墨却眼神躲闪,端起早已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灵墙定定地看着墨,这人刚才是在偷看自己吗?
“烁公子,你是打算在这里一直等着,还是……”
墨没有放下茶盏,装作刚才无事发生,“不必管我,你自己去便是。”
灵墙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
“你这只小肥鸟,怎么吃这么多?”这蛊雕整整吃了他半头牛!
“你知不知道——”黎木都没你吃得多……
灵墙想到这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个学幻术的,竟然能中了蛊雕一个幼崽的术法,让师姐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他喂饱了蛊雕,打算去吴永豫的宅院看看,松月现在有墨护着,问不出来什么,那就只能从吴永豫入手。
天光已然大亮,灵墙贴了张隐住身形的符箓,又给蛊雕隐住妖气,一人一鸟潜入了吴家大院。
吴家宅院里也是一阵热闹,整院上下红连红。
灵墙远远瞧着,吴永豫面色红润,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像中了幻术的样子。
难不成真是自愿的,还是说,吴永豫压根不知道松月是妖?
灵墙扮作宾客,混入了人群中。
吴家大院占地极广,几十座院落,上百间房屋,内里竟然还有一条河流,几道弯桥……
吴家祖上虽然没有修炼的根骨,却因为给予了重云派开山首尊,银钱和背景上的帮助,如今才能稳固在康明镇。
但有钱归有钱,毕竟和修仙者不一样,没过两三百年,重云派不再需要吴家,反倒是吴家想攀附重云派,大把往重云派送钱,只为家族里的一两个孩子能够步入修仙的道途。
而今日是吴家主吴永豫的大喜日子,亲族都来了,就连那几个赴往重云派的孩子,也带着师父、同窗师兄师姐前来祝贺。
重云派那清一色的卷云纹白袍,人穿着往那里一站,就跟来服丧的一样。
灵墙一眼扫过那几人的境界,最高的不过人族的金丹期,可见对吴家的重视也就一般。
灵墙四处转了转,吴永豫家大业大,亲族旁系不少,个人倒是“干净”,居然没有一房外室,是该说他专情吗?
可他这么一个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娶松月为妻,实在令人纳罕。
不怪他这么想,现世的人们讲究门当户对,两人身份差距太大,而且一个是人,一个是妖……
幻术不仅可以直接对人身施用,还可以借用外物,通过逐渐浸染人的意志,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达到迷幻的效果。
可他转了又转,观气术都用上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迹象,倒不如说发现了不少用于辟邪压制妖物的阵法和法器。
蛊雕都有些精气神不足,小翅膀缩着靠在灵墙的肩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看来下次还是不要带蛊雕过来了。
这时人们簇拥着往外走,迎亲的唢呐、鼓、锣吵上了天。
原是吴永豫出发前往酒楼迎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