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人醒来时已到了正午,秦无忧双手环抱着李莫愁的后背,右腿攀在她的腰上。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便是在妻子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李莫愁抿嘴笑出声来,二人目光相对,满眼皆是爱慕与情意。
无忧用前额贴了贴李莫愁娇笑道:“祖师婆婆的手艺真是出神入化,那玉如意竟真好似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李莫愁脸上升起两抹红晕:“还要多亏了娘子的功夫厉害,我真真受用得紧!”二人会心一笑,又说了许多春闺中的话儿,这才起身洗漱沐浴,梳妆更衣。
待二人打开房门,见慕容燕,王渺遥,洪凌波,陆无双四人已然在大堂中等候多时了,四个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半分看不出一夜之前她们还大打出手切齿成仇。她们见秦无忧,李莫愁走下楼梯,急忙来到四人面前行礼:“师父,师娘!”
李莫愁轻轻抚了抚洪凌波的头发关切道:“凌波,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洪凌波笑道:“多谢昨日师父度给我的北冥真气,再加慕容姊姊手下留情伤得也不重,现已不打紧了。”李莫愁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秦无忧在一旁娇笑道:“方才你们几个小蹄子说些甚么呢,笑得那么欢?”慕容燕道:“是凌妹在给我们讲师父师娘之前的经历,原来两位女子之间的爱情也能如此感天动地!”秦无忧与李莫愁听了这话双双羞红了脸,无忧抬手在洪凌波头上一点:“好啊你个小蹄子,我和你师父这点事全让你抖搂出去了!”洪凌波拉住秦无忧的手撒娇道:“慕容姊姊和王姊姊又不是外人,再说师父师娘这样传奇的经历,放眼古今也称得上奇谈了。”秦无忧点点头道:“这倒不错,莫愁姊姊在我心中可谓古今无双!”李莫愁拉了拉无忧裙裾说道:“好啦娘子,莫要对徒儿们讲这些个羞人的话了,咱们还要赶路去天山呢。”秦无忧点头称好,牵住李莫愁的手,师徒六人结了房钱纵马奔向西北。
慕容姊妹自被灭门之后心中一直闷得发堵,渐渐与无忧莫愁等人熟识后,眼见复仇有望,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路上歇息之时,秦无忧便开始因材施教,为姊妹二人指点武功。同时她也令慕容燕与她拆练“移天换斗”,冥思苦想要从中寻出乾坤大挪移的破解之道。
行了约有数月,众人已然来到了敦煌,面前是一望无垠的沙海戈壁,耳畔是猎猎作响的狂风,不时卷起漫天的黄沙。洪凌波,陆无双以及慕容姊妹皆是江南女子,秦无忧更是在十九岁前未曾离开过苗疆,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惊呆了。李莫愁却不知为何觉得这场景分外熟悉,隐约有亲切之感。
众人将马匹卖给了附近的牧民换来了六匹骆驼,又置办了随身的水囊干粮以及几件防砂的衣服,这才一同进入了沙漠之中。
六人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再也抵挡不住身心的疲劳,便寻了一处避风的石壁在旁扎营歇息。可没想到次日她们便发现携带的水囊被人尽数戳破,干粮也不见了踪影。李莫愁向无忧问道:“娘子,你有甚么头绪吗?”秦无忧气得咬着牙说道:“这还用说?不是霍珊那个贱人便是蒙古的妖尼姑!”李莫愁听罢双眼一凛释出一道寒气:“娘子,你说这二人会不会联手对付我们?”秦无忧道:“极有可能,不然那妖尼姑是怎么知道灵蛇谷的方位带兵去围困?”李莫愁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这可不妙,她们武功皆在你我之上,若是联起手来真是凶多吉少。”慕容燕在一旁大惊失色:“世上竟还有人武功胜过师父师娘?”秦无忧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对四位徒儿说道:“你们远远不是这二人的对手,倘若碰见便全由我和莫愁姊姊应对,你们莫要迟疑转头快跑,往襄阳去寻黄姊姊。”洪凌波红着眼睛说道:“我们,我们……”秦无忧伸手止住了洪凌波的话:“我和莫愁姊姊没法分心照顾你们,你们留在这里也是给我们添乱!”李莫愁拉住慕容燕的手说道:“燕儿,四人之中你武功最高,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妹妹们。”随后李莫愁又摸了摸慕容燕脸颊说道:“燕儿放心,襄阳的郭靖黄蓉是我们旧交,他们二位深明大义嫉恶如仇,倘若你跟他们道明原委,他们一定会助你为慕容家讨回公道!”慕容燕虽然只与无忧莫愁二人相识几日,却打心底里敬慕她们,此刻真是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可又不愿违了二人心意,只得点头应下。
果然众人刚刚上路,便听见前方似有奏乐之声。随着她们往前深入,梵音愈来愈响。远远便见一队身穿白衣的女尼站在高丘之上。正中簇拥着纯金的莲花宝座。藏川佛母孔雀明王正端坐其上,双目似张似闭,左腿搭下莲台,右脚抵住左侧大腿根部,一位肤白胜雪贵气逼人的女娃娃正笑眯眯坐在她左膝上,用蒙语跟明王嬉闹。明王脸上浮现笑意,慈爱地对那女娃娃说道:“冽儿,你还没有见识过师尊的武功罢?”月冽郡主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握拳极为期待。孔雀明王得意笑道:“那么今日师尊便让冽儿看个够!”
于是她双手托住月冽郡主腋下将她交到爱徒达央卓嘎手中,随后平身站起对秦无忧和李莫愁朗声说道:“圣女,李掌门,别来无恙啊!”
秦无忧与李莫愁见只有孔雀明王一人,身边并无霍珊,都不由松了口气,自忖纵使孔雀明王武功盖世,但如今二人亦是今非昔比,妇妻齐心合力她也未必能够讨到便宜。秦无忧蹙眉回道:“妖尼姑,你好生的卑鄙,要打要斗我和莫愁姊姊奉陪,可你为何要趁夜戳破我们的水囊?”孔雀明王不解道:“你说甚么?”随后转念一想,莫非是那霍珊所为,要借本尊之手除掉圣女?
孔雀明王生性高傲,与无忧又皆是威震一方的枭雄,几次交手互相之间皆都生出英雄相惜之情。心中所想是要将无忧莫愁二人打得心服口服,以报前番中毒受辱之仇。于是冷哼一声:“本尊何须这恶贼相助?”伸手命徒弟递过盛满马奶酒的酒囊,先自己喝了一大口,随后旋上塞子掷向无忧。
秦无忧心领神会,知道明王与霍珊并非合谋,也稍稍放下心来。举起酒囊咕嘟咕嘟闷了一口转身递给李莫愁。李莫愁亦是豪兴大发,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孔雀明王见秦无忧已然跳下骆驼摆开架势,便知她想与自己单打独斗,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虽说冯前辈定然教了你们甚么绝学,但要胜过本尊可真是天方夜谭!”于是未有多言,自高丘跃起,居高临下一招“火焰刀”便向无忧劈去。
谁知无忧身形晃动,运起鬼影附形,霎时间便转到明王身后。孔雀明王早知秦无忧招数,翻掌回劈。可就觉一道极为熟悉的罡风涌来,“啪”的一声巨响,竟将她震得后退五六步。溅起的余波吹落无忧裹头的纱巾,一袭华发飘散开来。
孔雀明王见后心中咯噔一声,身上因惊恐微微颤动冷汗直流,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她,她练成了??!”再看秦无忧气定神闲,双目炯炯有神,一股淡淡的真气缠绕在无忧周身上下,仿似冯问枢再世。明王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在蒙古大营被冯问枢一招点中眉心的场景,一颗心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