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令一进到囚室,丁盛就朝她扑了过来,吴大以为他又要动手,赶紧挥鞭上前。
未料丁盛竟是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钟大人,我说,我都交代。”
钟令一笑,“不着急,我们进审讯室慢慢说。”
丁盛刚被押出囚室,还想看看自己的家人如何了,就吴大长凶恶地打断押进了审讯室。
钟令坐在审讯桌前,孟寺丞坐于上首,看着丁盛进来,莫名觉得荒诞,微张了嘴,良久问不出话来,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没弄明白。
幸好钟令没让他等多久,问话单刀直入,“你原先的证词中,可有不实之处?”
“是,我曾,我曾隐瞒,我与江大人,并非没有信件往来,只是,都已经,烧毁了。”
“此事不提,现下我只问你王玢一案,你有什么证据能直接证明是江大人或是其他人指使你与钱笃儿合谋杀掉王玢?”
丁盛猛地点头,“有的,还有人证,那王玢的嫂嫂,亲自去看过王玢的尸体,确认他死掉了,她才离开的。”
“冯翠娘,她何时去见的?”
“就是王玢死的那晚上。”
“牢狱之中,她如何进得去?钱笃儿是受你收买杀的人,要是冯翠娘能随意进出县衙,或是与钱笃儿早有相识,何必再通过你?是谁带她进的县衙?”
“那夜我也在,是我带她去的,当时我与江府的江管事一同去的宜城,江管事说,等解决了就去客店里知会他一声,王玢死后,我才出县衙,就看到江管事跟冯氏已经等在了县衙门口,冯氏要亲自去看王玢的尸体。”
“据你所知,冯翠娘是个什么人?”
“不知,我与她,就只见过那一面,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她看着王玢的尸体,是什么反应?”
“很厌恶,还啐了一口。”
“可有说什么话?”
“并无。”
“你与钱笃儿是否曾买通过宜城县衙内其他人?有无其余狱卒或是县衙官员与你们勾结?”
“这我不知,我只与钱笃儿有来往,起初也只是江管事来问我,在宜城县衙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办事,听清了办什么事,我本来还不敢应,怕惹来麻烦,但是江管事说只要王玢死了事情就能了结,宜城县衙不会追查的。”
钟令了然地点头,又问:“对于王玢案,你可还知道其余内情?王玢究竟是不是杀死其兄的凶手?”
“不知,我只是受江大人的命令办事,其余事情一概不多问。”
“这些事情之前为何不交代?”
“之前江大人死后,有人来找过我,说我已经被盯上了,嘱咐我,若是遭遇刑讯,不要提到冯氏。”
他说完竟也有股解脱感,本以为还会纠结片刻,没想到竟这么轻松。
钟令另起一页,“何时、何地,又是谁来找你的?将你们的对话都一一交代,万勿遗漏。”
“六月二十五,我被抓的前一天,一个中年人在我下值的路上拦住了我,我并不认得那人是谁,他只说他是太子的人。”
孟寺丞听得瞠目结舌,搭在椅背上的手一紧,“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说到王玢案的时候,不要提到冯氏,其他的,都可以说。”
钟令握笔的手一滞,“也就是说,你在先前的审讯中交代王玢案,是他提醒你的,或者是受他授意的?”
“是。”
她与孟寺丞对视一眼,“大人,事情不对。”
孟寺丞一叹,“继续问。”
她又正色看丁盛,“你之前的证词中,没有提到太子,是何原因?”
“那人以我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命我不许提到任何与太子相关的话,当时还去到了我家中,与我对了一遍证词,把我保留那些可能会涉及太子的证据都拿走了,我交给大理寺的,都是那人筛选过的。”
“你与太子曾经有来往?他可曾指使你做事?”
“不曾,只是江大人原来与我往来时,会提到太子,我便留心记录了。”
“可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是太子让他交办下来的?”
“我记得的,有两件,一件是我刚当上胥长的时候,江大人第一次找到我,让我多关照一下当时被关在牢里的杨禹杨大人,说杨大人是太子的至交,我若照料得好,太子也记得上我这号人,第二件便是好几年前,太子妃的侄儿与人斗殴,将人打死了,江大人让我带了几份供词进来与其串供,虽未提到太子,可我也清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