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四名衙役带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回来了,亏得他们只要壮年男子,才在村中多耽搁了些功夫,给钟令留下了足够的时间行事。
村民们也是心存畏惧的,还有几个不停地念着死去村民的名字,让他们看在乡邻情分上莫来滋事。
一名衙役率先发现了不对,举着火把往黑石上一看,又是一惊,“怎么,怎么碎了?”
“哪里,哪里碎了?”
村民们也跟着去看,当下又四下奔逃,连呼有鬼。
几名衙役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走也不敢留,商量了半天才决定派出两人去禀告县令。
钟令等人此时便也离去,等出了石梁村,她便交代影卫道:“你们二人将这两个活□□给成善和瑶珠,将今夜情形如实告知她们,让他们即刻将人送回京中交由陛下审问,另外两人,跟我去埋尸。”
周桓道:“那我呢?”
她牵起他的手,“你当然是有大用的,你想个法子,给我整一块玉石来,越大越好,倒也不用太大,一斗大的最好。”
他一笑,嘱咐一名影卫,“简单,窦羽,等回了客店你便即刻回京,去我的私库里取一块一斗大的玉石来,等取了石头便换人马赶来。”
钟令一想,“若换了人马,至多明日中午便能到,那这首级就先留着,只把这尸体埋了就是。”
那叫窦羽的影卫应下,一行人便也回镇上去。
返程时周桓还拉着她的手,一把拽住她,两人落在了后面,几名影卫暗笑一声,加快了脚程。
钟令紧握住他,趁机教训道:“总是一副儿女情长的样子,这样不好,办正事就要有办正事的样子,等事情办完了,我报给娘娘,叫她允我出宫去找你,咱们好生亲近亲近。”
周桓却道:“我还不至于如此,方才你为了我,先射了那两人,险些就将自己置于险境,往后,切不可如此行事了。”
钟令本想说那都是兵法,先射那两人是为了留活口,却想到他也没正经上过学,懂什么兵法呢,何必说出来让他自卑,于是低叹一声,“当时我哪里想得了这么多,一想到你可能不敌那两人我便手比心快了,只要你没事,我危险几分又算得了什么。”
周桓低笑,“骗子,你分明心里不是这样想。”
钟令赧笑一声,在他手心里挠了几下,“是这样想的。”
“不是。”
“就是,你不信我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不过得晚些剖,等榆县的事了了再说。”
周桓一贯受不住她的嘴,几句话就能哄得他找不着北,却甘之如饴,一只手紧紧牵着她,一只手提着她那卷了刃的陌刀。
“这把刀陪伴你多年了,回去我找个铁匠修复好。”
“桓郎这般贴心,我真不知如何爱你才好。”
周桓登时红了脸,“我……我……你……你只这样待我就好了。”
钟令停下来,仰头在他下巴轻啄了一下。
周桓发愣,她又啄了一下,“别发愣了,咱们还得埋个死人呢。”
他难得肃了脸色,“以后不许在这种关头说煞风景的话。”
钟令拽着他往前走,一边哄着他,“遵命遵命,再不这样了……”
翌日清晨,周桓起身后预备出门侦查一番,未想等他戴了斗笠推门出来时,就看到一身道袍的钟令已经坐在窗边,窗内窗外都站满了人,个个都在请她赐符。
“哎呀,贫道云游至此,只余下几张清净符了……唉不可不可,贫道并不收取钱财,这几张符权当赠与有缘人了……”
他静静倚在栏杆上,就这么看着她招摇撞骗,等到几张符散完,那帷帽下还吐出几声无奈的叹息,“此间并无邪祟,反有祥瑞之气,诸位何必如此。”
“道长此话如何说来?谁人不知前日那地龙翻身从地底下现出来一块黑石,还害死了好些条人命。”
钟令发出一声疑惑的“怎会如此”,当下便掐诀念咒,众人只能听见她不时发出几听不懂的咒语,都屏气凝神等着她卜算的结论。
良久后,终于见她合上了双手,却一言不发地起身就走,当下便有人拦住了她,“道长,是算出了什么?”
“是啊,道长,您救苦救难,究竟是算出了什么,总要与我等说上一声。”
她摇头叹息,“天机已毁,我只能告知尔等,那石梁村并无任何奸邪不详之气,至于其他的,我与诸位都是平头百姓,皆不可涉入其中,诸位,贫道要收拾行囊赶路了,也请诸位莫再谈论此事,各自还家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