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乐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但每个字落到耳里却是无比的清晰有力。
他猛地抬头,不知哪突然有了力气,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拳头换了地方,发狠似的再次往群之的方向压过去。
群之轻哼一声,用力抵住钟平乐的手,想把他往后推。可绝对天赋者的力量还是在的。
“咳……”
明明可以借力将钟平乐甩开的群之,此时像是忘了自己有借力这一招,反而像钟平乐那样笨拙地向前推。
后来想起来也觉得幼稚,当时两人像是把矛盾转换成了力量。依靠蛮力,想要比过对方。
群之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痛,看来刚刚挨的那一拳受的内伤不轻。很快他的额角就由于过度发力而抱起隐隐约约的青筋,喉咙间那股刚刚压下去不久的血腥气息,现在也慢慢的涌出来,嘴角边流出细细的血丝。
钟平乐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少年的后背被汗浸湿,棕色的发尾并粘在脸旁,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不堪,神色却认真的要命。
在地堡与到雨的那一战,他与莫陈站在2楼上方,透过中间那个空间,向下看群之与那抹快速移动,变幻莫测的身影周旋。
少年那泼墨般的发色在场地里变换着位置,两把银刃不断在身边闪烁着光影。
直到那关键的一刀刺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时,莫陈笑着摇了摇正愣神的钟平乐。
“很厉害吧…”
……嗯。
很厉害。
千锤万炼的打磨,临危不乱的镇定,
和千朝千夕的从容。
他该去哪儿?
怎么去?
成为什么样的人?
怎样合格的战士?
……
钟平乐本不知道,
——直到他遇到了群之。
“若一个普通人,能以凡人之力抗争天生而来的天赋,能使整个TFZH焦头烂额……能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逆转乾坤。”
钟平乐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略微沙哑。袖子上的血弄脏了衣襟,流到指缝间,全是血液粘腻的触感。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普通’有多强大啊?!
你是蠢吗?!”
就像开战前群之叫他那样,钟平乐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全名,几乎是对着脸喊出来的。
“群之·渡中!!”
钟平乐的声音在群之耳边炸响,
“你对自己的强大一无所知吗?!?!”
群之还是那样的神情,
他墨色的瞳孔正在微微的颤动。
他的普通。
他的强大。
最后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吞掉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
仓库墙角上,由于岁月的磨损和沙土的腐蚀,墙壁上裂开了一条小小的裂缝。小到不能引起人注意,却能从外方便的观察到仓库内的全局。
就在群之愣神的功夫,原本一直堵着的一抹黑影从裂缝外移开,稀碎的阳光瞬间趁机溜入室内。
…什么嘛?
明云扶了扶额,对此感到无语万分。
果然如此,根本用不着他来劝架。
(几天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因为’……”
莫老淡淡地看着明云,像是在讲述着什么奇幻故事般,语气幽幽道。
“那两人?”明云轻笑一声,像两只手交叉放到胸前,装出一副轻蔑的神色,似乎并不对此抱多大希望。
“说不定呢?”莫老似乎笑了,似乎又没有。
“话说回来,渡中那孩子,其实和你蛮像的。”
“是吗?”明云的笑不达眼底,“那我更有理由杀他了。”
“噗……”
出乎意料的,莫老听到这话,似乎被戳中了什么笑点,竟然低着下头笑了起来,
“有些缘分就是很巧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应该遇见的人注定就是要遇见的,不是吗?”
……
应该遇见的人注定就是要遇见的。
明云回头再次往那个缝隙处瞟了几眼。
结果呢?
这种年轻之间的青春热血碰撞,相互骂着打着的扶持成长。
……而且还真是很像。
明云嘴角抽动,
“……真恶心。”
村庄的边缘,风卷着细碎的黄土掠过荒原。明云并未停留,他轻轻扬了扬黑色的风衣衣角快步离开,踩碎了的脚边簌簌发抖的枯萎草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