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傅秩走向人群身后走出巷子的方向,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但几个孩子脸上依然带着不满的神情,悄声嘀咕。
走到一半,傅秩却突然定住了。
感受到手心突然传来的拉力,崎里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爬满泪痕的脸。
“妈妈……他们……”傅秩将头埋得更低,眼神也埋在凌乱的头发下,
“妈妈……还有爷爷……大婶……他们都还在这儿……”
他在此出生,从此一直未离开。
无论是丧尸病毒的爆发,还是战争,都一直未让这群村民离开他们的土地。既使是现在村毁人亡了,这儿也还是他的家。
“走吧……”崎里轻轻拽了拽他。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要活着。”
……
相同的食物,额外多分出一份,每个人本就不多的份量再次缩减了,不满声依就在。
战争开始后,一个个村庄,县城,城市接连倒下,人口急剧减少。教堂事件后,又有绝大部分拿到居住资格的居民搬到了地下。
如今,地面上的人口早已少之又少。大多还未得到防空洞入住资格,或不愿离开家乡的人们,个个在家锁紧门,守着所剩无几的粮食,提防着炸弹与丧尸,盼着遥遥的遥遥无期的救济度日。
走在昔日繁华的街道上,如今一片荒芜,连杂草和枯枝都被人拨光了一半。同时由于病毒后,鸟兽类不再可轻易捕杀食用,干净的水源更为难找……在这样的地方,仅凭几个孩子的力量,找食物的难度可想而知。
饥饿才是常态。
但远比饥饿更难熬的,是无依无靠,居无定所,看不到明天该何去何从的绝望。
崎里作为头儿,同时又是队伍里所有人安全的唯一保障,他分到的那份食物总是是稍多一点。
在把自己多的那份尽数分出去后,大家对傅秩的埋怨声也就渐渐淡了。几天下来渐渐熟悉后,傅秩才开始慢慢被队伍所接纳。
对此,崎里是最开心的那个。
这支流浪儿童队伍一路打听有空位的防空洞,一路被人赶来赶去。
在这人人自危的年代,
这群来自四面八方的孩子,为了活下去,无法停下脚步。
空袭越来越频繁了。
崎里的“关刀”,可使水平扔出的武器在途中像飞旋的飞镖似地飞快旋转,沿一定路径做速度极快的圆周运动。这在与成群的丧尸对抗时是一个实用的天赋。可面对空袭,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带着大家在下方躲躲藏藏,仅凭运气躲避敌机的狂轰滥炸。
但崎里,说来也奇怪,这个孩子似乎没有被同伴的绝望气息所感染。
既使他也饿,
既使他的天赋对枪支弹药毫无抵抗力,
既使他今年也只有八岁。
他也依然会笑着拍着胸担保:
“有我在呢!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倒也真是被幸运女神光顾,队伍中的孩子顶多被炸了点轻伤,大多数都多过了一次又一次被加成灰烬的风险。
可崎里明白,他们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不会一直好运下去。
……
“你们几个到底有没有找到什么啊?!”
一天天色将暗时,几人摸索到了一座废城的街边便利店运气。
通常来讲,他们是不会冒险进废城这种丧尸众多的地方的。
可沿着山路走了太久了,几人已经吃了一个月的野果,不堪蚊虫和蛇的叮咬。
加上一天前山里突然升起了野火,为躲避可能被火光吸引来的麻烦,孩子们被赶到了山下的城里。
虽处在丧尸开始大量出没活动的时间段,但只要几人小心行事,不发出明显动静,在天黑下去之前离开,还是能不引起丧尸的注意的。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就当几人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时,本应该早就断了电的店铃,发出了一阵催命的:
“叮咚!欢迎光临!”
紧接着,
“噔,噔,噔”,
头顶的灯光如警报般接连亮起,开始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