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开国库的门?!”
钟平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不去。”
待晴的脸色没半点起伏。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裙摆蹭过地毯,发出极轻的窸窣:
“虽然我也非常希望用TFZH惯用的暴力手段行事……不过这家伙的弟弟那边,希望我们和平解决。”
她说着,往身后黎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黎风正倚着墙根,听见这话立刻撇过头去:“都说了不用听他的……”
“我们就简单聊两句。”待晴则是往前倾了倾身,小臂叠在膝盖上。
只是在两人进门这么短的时间里,钟平乐就已经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的不寻常。
不仅是因为她的穿着(虽然这点也很特殊平),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
明明是孩童的模样,眼神却沉稳得远超同龄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严。
“还没介绍过……”女孩开口道,
“我叫待晴,TFZH四重天之一。”
这话落入钟平乐耳中,他的呼吸顿时停了半拍。白鬼那张呆滞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是她。
上次去地堡的路上,莫陈提过的“四重天里的那个小女孩”。
四重天之中,竟然会有一个看起来还没到他腰际的孩子。她走进来的时候,身高甚至都够不到黎风的肩膀。
一个孩童,究竟是如何坐上四重天的位置的?
“你呢?”待晴见他僵着,歪了歪头。
钟平乐喉结滚了滚,白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钟平乐。”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钟平乐·凌刀。”
……果然姓钟。
待晴的指尖猛地蜷了下,像被什么蛰了似的。但那点不自然只在眼底晃了半秒,立刻被平静盖了过去。
“那么…凌刀,你为什么要当战士?”
钟平乐转头看了看一旁依旧沉默的黎风。对方始终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般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插话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同时低下头避开了待晴的视线,冷冷回道:
“与你无关。”
“好吧。”待晴并没有因为钟平乐的抵触态度而生气。
“不愿意说的话,那我来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国库里的武器吗?”
“为了报复社会?引起混乱?”钟平乐其实并未深究过原因。他只知道这样做不对,会威胁到百姓的安危,所以他要阻止。
待晴忽然坐直了起来,裙摆垂落的褶皱都绷得平整:
“凌刀,你刚加入渡中的团队没多久吧?所以你并不了解我们。”
钟平乐没接话,白鬼的侧脸贴着阴影。
“我们组织名叫TFZH,原名为‘天赋者组织协会’,是有四千多成员的大组织。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事实上,80%的成员都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当然,”她像是在回忆什么,“在几十年前的确都是天赋者……不过后来内部出了点矛盾,首领换成明云了…这是题外话。”
她摆摆手,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自从天赋者出现,‘战士’这个身份的名声就在天赋者界传开了……到最后,几乎所有天赋者都成了战士,投身人类的保护工作。但是凌刀,”
她话锋一转,眼神忽然锐起来,
“我不知道莫老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么一番话:
“ ’作为天赋者的我们,是这末日里为数不多能为人类照明前路的星火。而星火的命运,是燃烧殆尽。最后连灰烬都被混进水泥里,铺成人们脚下的路。’”
“真惨。”黎风听了不禁摇摇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说过的,对吧?”
待晴盯着钟平乐的表情,没有理会黎风的吐槽,
“但凌刀你要明白,总有那么些人——他们不愿意当星火。”
钟平乐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低着头像是在研究地上的高昂羊毛地毯。
“’是不是天赋者’这不是人能控制的。
“‘天赋者就该当战士,保护人类安全’——这是严重的刻板印象。”
她叹了口气,
“我们所活至的今日,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们,你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该怎么做……而TFZH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成为战士也好,恶人也罢,这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事。
“人类的未来如何,丧尸之乱何时平定,烟火阑珊何时到来……如果我们不想管,没人能逼着我们管。”
待晴端坐着,眼神坚定而深邃,裙摆垂得笔直。明明声音还带着孩子的稚嫩,却好似在宣读一份宣言一般:
“这就是THZH主张的理念,我们只想好好活在当下就行
—— ——只为自己而活。”
钟平乐终于抬起头,白鬼那张消瘦惨白的脸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这不是你们抢武器、与全人类作对的理由。”
“你误会了。”
待晴打断他,往前倾了倾身。
“‘为自己而活’…这并不是一种自我主义,而是一种是‘解放’——让我们能依据自己的判断行事。
“举个例子,你们战士界的‘择多原则’。”
钟平乐的呼吸猛地滞了。
待晴眯了眯眼:
“将生命的价值以‘条’来衡量,这真的对吗?或者说,你自己认为这对吗?”
择多原则。
当牺牲不可避免时,优先选择让更多人活的方案。
“想想看吧,你真的认可这种说法吗?”
待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裹了冰碴,
“一个能看着别人生生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的战士…你真的认为他有能力在未来救更多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