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好意思。”钟平乐赶在林霁走之前上前发话，“两件事……还有一件是关于我的。我想找一个人…围城的居住名单里很可能有他，他也是天赋者，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忙…”

“可以。”林霁点点头，并没有转头看钟平乐。“名字和身份信息报给我，晚些会有人联系你们。”她的电话那头似乎并未接通，她将通讯机从耳边拿开急躁地再次尝试拨打。

“真的吗？谢谢。”

钟平乐开心。

“他叫钟辉。”

钟……辉？

林霁的瞳仁骤缩了一下，正要按下拨通键的手指猛地停在屏幕上方。

她转过头，

“谁？”

“钟辉。”钟平乐还没意识到林霁的不对劲，“他是我爸。”

林霁放下通讯机，给莫老抛去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莫老脸上并没有过多惊讶的神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

“啥？！”阿敦的反应竟是最夸张的，钟平乐看到他胳膊上的绒毛都竖了起来，“你…你是他儿子？”

钟平乐挠了挠头。“他是我爸”这四个字难道还有别的歧义吗？

“钟辉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吗？”吕嫣问身旁的梁之年。

梁之年摇摇头。不耳熟，不清楚。

“既然你是钟科长儿子，”林霁推了下滑到鼻尖的眼镜，“如果你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什…什么意思？”钟平乐对林霁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钟科长曾在政府工作过，是我们研发部门的重要人才。但后来在我们转进地下城后没多久就辞职了。大约是六年前，他与我们彻底失联了。”

钟平乐的心里咯噔一声。

“没有人在别处看到过他吗？”

“很遗憾，”林霁惋惜地叹了口气，“你父亲是很重要的人才，我们当然有过请他回来复职的念头。但关于他去了哪，没有人知道。目前所有能联系上的幸存者村庄里也杳无音讯。”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钟平乐感到浑身都凉了一下。

仅仅是一秒，他的大脑中便闪过了许多可怕的想法。

六年前，在新安安顿下来不久的家门口，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平乐，人类会再次迎来烟火阑珊的。”

所以你去哪儿了？

离开家门后，就消失不见了吗？

“平乐……”阿敦见钟平乐呆愣着，心里也不太好受，轻轻摇了下他。

“六年？”莫老挑眉，干裂的嘴唇里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冷光，这冷光令阿敦浑身一僵。

……杳无音讯？

莫老在心中冷笑。

你果然在谋划大事。

……

地下新线，沿着纵横交错的地下铁轨，在围城之下飞速运行着。新线的车厢里灯光明亮，悬挂着的扶手随着新线的行驶轻微晃动着。两侧硬座后的玻璃窗外，漆黑的隧道与站台不断交替着飞速略过。

长长的列车箱，一节连着一节。车厢中清凉的色调与宁静的氛围让一切都像泡在一杯冰镇的苏打水里。

不过的确，现在从时间上来看已经入冬，冷些也是正常的。

地下新线，是围城内最快速最便捷也是最常用的公共交通设施。正是下午两三点，还没到下班高峰，钟平乐和吕嫣两人乘坐的这条新线里人并不算多，但就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言，新线上的人还是有些多了。

钟平乐的左手边是吕嫣和她的手提箱，右边坐着一对小情侣，两人腻歪了一路。钟平乐必须努力忽略他们两个的“撞够了南墙，只想撞你的胸膛”“对不起丫头，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了”等以便对接下来的任务集中注意力。

40分钟前，吃完中饭的莫陈和群之也来到了U的工作站，刚好撞上了U的饭后会议。

开会的原因很简单：旧的问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U已经和爪牙周旋了两个多月，而林霁的那句“三天内”，对与视工作为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事的梁队长而言，这已是最后通牒。

三天内再完不成，就判你们U没完成工作任务，你们U一向的可靠作风马上要因此彻底完蛋啦！——梁之年就是这么理解的。

“喂…吕嫣，钟凌刀，能听到我说话的吧？”

新线上，两人并排坐着，耳后的骨传导振荡器里清晰传来梁之年的声音。

“听的到。”

领口处小巧的无线集音器将吕嫣的声音收集起来，一路传到地上U的工作站内。

“听好了，你们现在所搭乘的这条新线上，正坐着我们一直在追查的爪牙头目——柯狼。他今日搭乘上这辆新线，是为了运送一批重要的军火。”梁之年那平稳的如机器人播报一般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给我提高警惕，他很可能就坐在你们身边。”

“噗呲…喂…我说，”吕嫣凑到钟平乐的耳边压低声音，“你们师父说的真的靠谱吗？”

要说他们是从何得知柯狼的动向的…他们其实求助了点外援。

在与梁之年交流完这两月以来追查爪牙的所有细节后，吕嫣见这个老者一言不发，闭目养神般地在工作站二楼阳台的躺椅上躺了2分钟后，给出了这条情报。

详细到柯狼会在几点几分，因为什么原因从哪一站上哪一条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