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泽”,通过触碰将体内内力注入金属当中,通过发动天赋使之爆炸。刚刚那一击,便是用到了含异力的子弹。虽然“爆泽”是很消耗异力的天赋,但效果的确很好。
“既然这样…那就还剩下……”柯狼吐掉嘴里的腥味和牙齿碎片,环顾四周打算对付钟平乐。
不等他反应,他只感到胳膊上受到一记猛击,手筋一抽松开了枪。
回过神,黑洞洞的枪口已对上自己的眉心。
“别动。”
钟平乐偷袭得偿后,退后至离柯狼六七步远的地方,略有些紧张地盯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人。
“与敌人对峙时,保证对方的全身在可视范围内,留意四周敌人可能会逃跑的路线。”他的脑海里响起莫陈的话。
当时莫陈讲到这儿的时候,他困得眼皮打架,被莫陈敲了个大板栗:“还睡还睡!你现在不听,最多就是脑袋里没知识空点,”她像老师教育学生那样上下晃着手指,
“你要是在实战中露出了差错……”
钟平乐用余光瞥向柯狼身后新线尽头的血腥场面,嘴唇微颤。
“……那没了的就是命。”
面对着枪口,男人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的神色。他一呲嘴,发出一声干瘪的冷笑。
新线仍在地下高速行驶着,悬挂扶手在两人头顶晃动,面板上的灯光闪烁,提示着路程已经行驶到了一半。
柯狼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察觉不对,钟平乐急忙一挥胳膊将手枪用力丢了出去。
“轰!”
弹夹中的子弹应声爆燃,一团火光散后,列车车身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地下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将车身的碎片与灰尘卷得满车乱飞。
“滴————”
一声刺耳的嗡鸣在耳旁作响,让钟平乐不由地捂住了耳朵。
“喂?还能听到吗?吕嫣?滴——现在什么情况?喂?能听到的话请回复…滴——”
是梁之年的声音。兴许是通信受到了爆炸波的影响,振荡器里他的声音伴随着持续的嗡鸣声,令钟平乐感到大脑刺痛。
不得已,他只好摘下耳后的振荡器,顺手摘下了领口处的集声器,丢在了一边。
车厢内,少年的发梢因吹进的气流而疯狂飞舞,泛着银光的枪杆在他手心一转,握紧,蹬地向柯狼冲去。
[爆泽]
钟平乐一脚蹬上座椅,空中翻身落在车厢另一侧,又一连在两边车厢边缘落地,穿梭过中间的扶手杆在车厢狂奔。紧擦着他的身后落脚过的地方,地板、车座、扶杆一连爆开,炽热的温度灼烧着他的后背,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柯狼不急不缓地向后退,手一路摸过沿途的金属。
一连躲闪过后,钟平乐借力在车厢墙沿狠蹬一步,斜跳过车厢,想借着对空间的利用和自身反应力靠近敌人。
柯狼眼睛危险地一眯,快速调动意念。
又是“轰”的一声,钟平乐后方的一块车皮炸开来,刺眼的火光散开。后背传来的冲击和刺痛令他眼前一黑,下落时攻击姿势不稳,狠狠撞到了地上,脱手的枪杆在地上轻弹了一下。
来不及去顾及伤势和疼痛,钟平乐抓起枪一轱辘爬起来,不死心地再次向柯狼冲去。
别马虎…找准攻击漏洞…趁机……
没用的。
在悬殊的天赋能力差距面前,他作为一个刚出茅庐的新人,用再多的技巧也是没用的。
没有群之或其他人辅助,他那两三秒的天赋技能预备时间就是死穴。
柯狼不断向后闪退,布满薄茧的手一把抓住车厢里的扶杆。一声爆裂声后,扶杆上下两头的连接处被炸开。他腰腹收紧使劲掷出杆,数根注入异力的长杆一连串飞旋着向钟平乐袭来。
在狭窄避无可避的车厢里,那不是铁杆,而是绞肉机嗡嗡作响的刀片。
钟平乐下意识抬手格挡,他重心压低右手紧握枪向飞来的铁杆挥去,想将它打至离自己远些的地方。
第一次成功了。那根铁杆在撞上他的绿缨枪后弹走,在距他两米的地方炸开。他被后作用力震得向后一步,只是下意识抬起用来遮挡的胳膊被碎片划了几处细细的血痕。
但这只是第一击,随后飞旋而来的长杆即刻冲出炸开的碎片,接连不断向他冲来。钟平乐慌不择路的防御已经毫无章法,他只看到眼前一阵爆炸的刺眼光亮,身体被接连的冲击直接推向最后的车厢。一阵天旋地转,他狠狠砸在地上,一连滚了几圈才停下。
剧痛,痛得要死了。
钟平乐的耳膜被震得出血,全身被灼烧的痛像要把他生剥了,鼻腔里全是血腥味,肋骨亦断了好几根,肺里有腥气翻涌。
但不行啊,还没结束呢,还没拖到歌怀站,还没……
他好像听到柯狼在笑,他不确定那是现实还是幻听。
钟平乐倒在冰凉的地上,颤抖着手去够掉在座位下的枪。
“哟?还挣扎呢?”他朦胧听到柯狼发出干笑声,“老子告诉你!整个地下新线都是金属做的!你就乖乖等死吧……”
“轰!”
钟平乐很快意识到了他的意思,但已经晚了。自己身下曾被柯狼踩过标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紧接着巨大的爆炸令他眼前一黑,再次被炸到了空中,大脑因为疼痛发出剧烈的耳鸣声警告。
可能就这样了吧。
当钟平乐不知第几次躺倒在地上,心里浮上了这么个念头。
他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一整块完整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他想再站起来,下半身骨头碎裂的剧痛却通知他已经罢工。而且由于失血,身体已经越来越凉了。
好凉啊,凉的像是要把心里燃着的火苗都浇了个透顶。
想当时在207395外,莫老对他一眼相中。莫陈和阿敦问他,要不要加入?
他要去吗?要去试着成为战士,要去和父亲一样为大家寻求烟火阑珊吗?
钟平乐得到的答案是去吧,
去看看自己能飞多高。
他飞到哪儿了呢?
成为战士的第二周,对方用了不到五分钟结束了战斗。
钟平乐躺在车厢里颤抖的地板上,涣散的瞳孔开始慢慢重新聚焦。
到最后,他就这样了。
没能兑现任何承诺,也没能保护任何人。
他能感受到柯狼向他一步步逼近的脚步,脚步通过地面的震动传到他的后背。
钟平乐艰难地张了张嘴,可一开口,涌出来的全是血泡。
可恶…好像不太可能活着走出新线了啊。
钟平乐脑袋无力地倒在一边,发昏的眼中映出那个高大的身形。
他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淌下,竟然在将死之际浅浅地笑了。
柯狼啊柯狼,
被你的天赋逼入绝境了…
…你多少也得尝尝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