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黏糊糊地糊在教室窗户上。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吹得讲台上的试卷边缘微微颤动。黑板上写着“作弊可耻,诚信考试”四个大字。
另一边,陆南风用2B铅笔在桌面上敲出一段不知道什么的节奏,眼睛却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梧桐——有只知了正卡在树皮缝里挣扎。
"再敲把你手剁了。"楚景明头也不抬,黑色签字笔在演算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
他右手的虎口处还沾着墨渍,那是今早刷题时不小心蹭上的。
陆南风笑嘻嘻地把铅笔转了个一圈又一圈,贱兮兮的调侃:
"紧张什么,不就是个开学考嘛。大学霸~"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引得前排的陈璐回过头来瞪他。
"某些人当然不紧张,"陈璐假装愤怒的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毕竟上次期末考数学睡了近一个小时都能考满分。"还作出一种想打人的动作。
突然“砰”的一声教室后门被撞开了,谢瑾汌拎着书包冲进来,校服领子一半翻在外面。
"卧槽卧槽!"他窜到陆南风旁边空位,
"老姚说这次数学最后大题是竞赛难度!"
楚景明终于从题海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从哪听来的?"
"他刚在办公室跟白老师打赌,"谢瑾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说要是全班超过五个人做出来,他就请全班和饮料!"
教室里顿时炸开锅。李炳文从后排直接蹦起来:
"真的假的?老姚平时不是老扣了!"几个女生已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已经开始商量喝什么了。
"安静!"班长赵黎敲了敲黑板擦。
"还有二十分钟就考试了。"他皱着眉头,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陆南风趁机把脚架到楚景明椅子横杠上:
"哎,要是老姚真得请全班喝,你说他会不会破——"
"脚拿开。"楚景明用黑笔戳他膝盖,却在陆南风龇牙咧嘴时悄悄把整理好的公式笔记推过去半本。
铃声刺破晨雾时,姚颍辰抱着密封试卷袋走进来。他今天格外严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老鹰般的扫过每个人。
"某些同学,"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陆南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想喝饮料可以,但是要凭真本事!"
“老师,肯定会让你破产的╰(*?︶`*)╯”陆南风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原本还紧张的气氛瞬间就轻松多了。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翻试卷的声音。陆南风照例先浏览卷子,看见最后一道题不过是最基础的竞赛难度。刚要松口气,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是陷阱。
内心:我去,不亏是竞赛的难度,原本基础的知识点被搞的好复杂。还好我聪明,要不然就陷阱去了!(??д?)b
他用余光瞥见楚景明已经翻到第二面,直接进攻大题。也赶紧开始写卷子……
后颈的碎发被电风扇吹得轻轻晃动。窗外的知了终于挣脱了树皮,"嗡"地一声冲向蓝天。
——
"我死了我死了..."谢瑾汌瘫在座椅上,活像条脱水的鱼,
"英语听力那个男的绝对含了口水在说话!"
陈璐抱着下趟考试的复习资料从他身边路过,闻言翻了个白眼:
"那是标准英音好吗?"
"就是!"陈佳老师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捧着刚收上来的答题卡,
"谢瑾汌你这次要是再考个位数,我就让你每天中午来办公室默写单词,背课文。"
谢瑾汌立刻捂住胸口作痛苦状,还谄媚的笑着:
"老师,有事好商量嘛!"
陆南风吊儿郎当的叼着冰棍凑过来:
"得了吧,你上学期期末化学不是年级前十?"他故意把冰棍咬得咔咔响,
"老谢上课不是老点你名吗?"
"那能一样吗!"谢瑾汌突然活过来似的蹦起来,
"我舅...不是,谢老师讲课多有意思啊!上次讲化学反应,他直接..."
"直接什么?"化学老师谢傅景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瓶冒着紫烟的试剂瓶。谢瑾汌瞬间僵住,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哈哈哈,你一看见老谢就更那老鼠见了猫一样。也就只有上课的时候活泼点了(???`?)”陆南风打趣着。
旁边听到的女生都哈哈笑了起来。
“啊啊啊!陆南风,你给我等着!”说着就要跳起来打“调皮”的陆同学。
楚景明从教师办公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鸡飞狗跳的场景。他怀里抱着刚领回的班级日志,上面还粘着片茶叶——肯定是刘涛老师不小心洒的。陆南风远远冲他挥手,冰棍汁顺着指尖滴到地上,在炽热的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下午的物理考场安静得可怕。白筱波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间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让几个女生紧张得直咬笔帽。陆南风转着橡皮玩,刚心里想着那个物理小球怪可爱的,打算在上面花两个笑脸。突然想起什么的,头往过去一看。
内心:我去,不是把,楚景明怎么就写完了!
陆南风突然想起上周去楚景明家,姜阿姨说这小子熬到凌晨三点就为了整理物理错题集。
内心狂吼:卷狗!如果这次又比他低,肯定会被嘲笑的Σ(?д?|||)??
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时,夕阳正好斜照进走廊。试卷被收走的瞬间,整个年级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李炳文不知从哪掏出个足球,一脚踢向三楼窗户。
陈璐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吐槽这次考试。
谢瑾汌直接躺平在走廊上,嘴里念叨着"解脱了"。
"喂。"楚景明戳了戳陆南风的后背。
"第七题你选的什么?"
陆南风转身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上去:"不告诉你~~除非你请我喝饮料。"
楚景明被他带得踉跄两步,却没像往常那样推开他。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像融化的焦糖,一直到快融化……
——不同走廊上的欢声笑语,教师办公室里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
姚颍辰对着某张试卷皱眉:
"这解题思路..."他突然笑出声 (*^▽^*)
"绝对是陆南风那小子。"
————
隔壁工位的陈佳老师正在叹气:
"谢瑾汌这完形填空...二十个对了两个,还是蒙的。"
————
"知足吧,"历史老师何冬头也不抬地批着卷子,
"他至少没在答题卡上画漫画。"说着从一沓试卷底下抽出张画满火柴人打仗的纸。
刘涛端着保温杯踱过来:
"年轻真好啊..."他望着窗外追逐打闹的学生们,眼镜片上反射着晚霞,
"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刘老师这可不辛说,我可是凭本事考上来的。”陆佳开玩笑的回应着。
放学后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值日生没擦干净的黑板上还留着半道数学公式。窗外的梧桐树上,那只知了又飞了回来,在树梢唱起夏末的歌
——第二天,教室内
"成绩单来了!"
李炳文一脚踹开后门,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手里挥舞着几张纸。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炸开了锅。
"给我看看!"
"别挤别挤!"
"卧槽,谁踩我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