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分,校园还笼罩在朦胧的薄雾里。
陈璐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轻手轻脚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作为学习委员,她早已经习惯了每天第一个到校,但今天貌似不是——器材室隔壁的物理实验室亮着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隐约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奇怪,这个点谁会来实验室?"她放慢脚步,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consider后面要接名词性结构。"
内心:是楚景明的声音!
陈璐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楚景明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陆南风在一起,陆南风又老是迟到。而且楚同学可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平时也就和班里面的同学说几句,再就是他们几个男生玩的比较好。可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踮起脚尖,悄悄从玻璃旁边往里看——
实验台前,陆南风正趴在一堆试卷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的有点病态。
内心:真服了,一个老喜欢运动的男生,胳膊为什么那么白!真是气人,啊啊啊(σ;*Д*)σ死刑!
他咬着笔帽,眉头紧锁,额前的碎发因为低头太久而微微翘起,像只炸毛的小动物。而楚景明站在他旁边,修长的手指握着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张树状语法图,线条干净利落,像是早就刻在脑子里一样。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栅。陆南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映在墙上,和楚景明笔直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某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这题昨天讲过。"楚景明突然用笔尾戳了戳陆南风的手背,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你根本没背范文。" 楚景明生气的敲了一下陆南风的额头(???皿??)?????陆南风"嘶"了一声,揉了揉手,抬起头咧嘴一笑:
"那些句子太拗口了!不如我自创的......" 陆南风倔强的抬起头,和眼前那个明显有点生气的楚同学对视。
"上次你自创的'I very like'拿了8分。" 楚景明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噗——"陈璐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南风。在班上,陆南风永远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天赋型选手",数学课上睡觉都能考满分,英语考试全靠蒙,答题卡上偶尔还会画个鬼脸。可现在,他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虎牙无意识地磨着下唇,黑色墨水签字笔在指间飞快地转出残影,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耐烦都发泄在这小小的动作上。
这完全不是那个在英语课上用试卷折纸飞机的少年。
楚景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目光扫向气窗。
陈璐心头一跳,慌忙蹲下,作业本"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谁?"陆南风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陈璐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她手忙脚乱地捡起作业本,正准备溜走,实验室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楚景明站在门口,逆着晨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早啊,陈璐。"陆南风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容灿烂得像是被抓包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璐僵在原地,抱紧怀里的作业本,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来拿东西……"
楚景明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
陆南风笑嘻嘻地凑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
"正好!你来评评理——"他拽着她往实验台走"老楚非让我背这些拗口的句子,我说用我自己的方式写,他还不乐意!"
陈璐被他拖进实验室,桌上摊开的英语作文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旁边还放着一本手写的《英语急救手册》,封面上画着一个打哈欠的卡通小人,旁边写着"完形填空生存指南"。
她忍不住翻开一页,发现里面全是楚景明工整的笔记,重点处用荧光笔标出,甚至还有简笔画的记忆提示——比如"affect"和"effect"的区别旁边画了一朵云(affect是影响情绪),和一道闪电(effect是造成结果)。
"这是……"陈璐抬头,看向楚景明。楚景明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他自己非要看。"
陆南风"切"了一声,抓起笔继续写作文,嘴里嘟囔着:
"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
陈璐难以置信的看向已经有点微红的楚·高冷·景·学霸·明。
晨光越来越亮,校园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早操的预备音乐。陈璐这才回过神,慌忙抱起作业本:"我、我先去交作业了!"
她转身跑出实验室,心跳仍然快得不像话。走廊上,晨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她忍不住回头,透过渐渐消散的雾气,看见实验室的灯光依然亮着,两个少年的剪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内心:啊啊啊!他们俩绝对不简单!!!ヾ(??▽?)ノ
陆南风突然举起一张纸,得意地晃了晃,而楚景明伸手去抢,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陈璐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
这个清晨,她似乎撞见了某个不得了的秘密。
为什么平时对英语毫无兴趣的小陆开始学英语了呢?(?'?'? ?)?这还要说到几周前……
陆南风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百无聊赖地用英语答题卡折了架纸飞机,机翼上还潦草地写着"I hate English"。
"陆南风!"陈佳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
"你要是再敢在我的课上睡觉,下次就给我站到操场上去!"
他撇撇嘴,没当回事,抬手一扬——纸飞机"嗖"地划过半空,精准地扎进隔壁班正在讲课的历史老师何冬的后颈。
"哎哟!"何冬猛地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陆南风扒着窗框往里看,正好对上何冬气得通红的脸。
"哪个小兔崽子干的?!"
陆南风缩了缩脖子,迅速蹲下,假装自己不存在。但已经晚了——何冬的眼睛像雷达一样锁定了他。
"又是你!陆南风!"
……
放学铃响起时,陆南风的惩罚终于结束——抄写"我以后绝不在课堂上折纸飞机"一百遍。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把皱巴巴的罚抄纸塞进书包,慢吞吞地晃出校门。
夕阳西下,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喂。"
陆南风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楚景明站在他身后半米处,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
"……干嘛?"陆南风警惕地后退半步,
"我可没惹你。"
楚景明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装订好的笔记,递了过来。
陆南风低头一看——封面上用荧光笔标着《英语急救手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爆炸头卡通人物,表情狰狞地抱着一本字典,底下写着一行字:"英语再不及格,你就完了。"
"……这什么?"他抬头,一脸茫然。
"特训。"楚景明的声音依旧冷淡,
"每天一小时。"
陆南风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老楚,你该不会是被陈佳收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