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切已然发生,他们也必须且只能面对……
校长办公室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周毅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楚景明站在他身边,脊背挺得笔直,将优盘、DNA报告照片、染血的纱布证据一一陈列在校长面前,语速极快却清晰地阐述了张明的罪行,以及周毅被胁迫的处境。
“……张明以此要挟周毅沉默,并在刚才,定时邮件已经发出。”
楚景明最后陈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毅父亲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周毅本人是受害者,也是揭发张明罪行的关键证人。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控制张明,并尽可能减少邮件造成的负面影响。”
校长的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支刻着“明德至善”的钢笔仿佛成了一个讽刺。他刚拿起内部电话准备通知安保处和召开紧急会议——
9班的班主任惊慌地推门而入:
“校长!不好了!刚才张明说他突然肚子疼,要上厕所,我们也没多想,就让他去了,可是他翻窗跑了!”
正当三人准备一同出去找人时,管理学校网络的老师就冲了进来:
“校长不好了,前不久好多学校公共邮箱、教育局□□邮箱……好多邮箱都收到了同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是关于周毅同学中考的……”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邮件已经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周毅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不断弹出新闻APP的推送和社交软件的群消息提醒,标题触目惊心:
“惊爆!本市中考爆出舞弊丑闻!”
“某重点高中体育特长生资格存疑”
……
周毅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父亲的职业生涯,他自己的前途,甚至这个家……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楚景明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灼,
“张明还没抓到,真相还没有完全大白于天下!陆南风的冤屈还没有彻底洗清!你难道要在这里倒下吗?”
他的话像一记鞭子抽在周毅心上。周毅看向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他想起陆南风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张明嚣张的嘴脸,想起父亲……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校长,”
周毅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承认一切,我父亲做的事,我知道但没有勇气揭发……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和处理。但是,请先抓住张明,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他的坦白和转变让校长神色复杂。就在这时,校长的电脑也弹出了邮件提醒。他点开附件视频——正是张明优盘里那段,清晰地显示了他翻墙、接过棒子和喷雾,以及事后与王浩分赃(手表)的经过,甚至还有一段张明对着镜头炫耀般讲述如何嫁祸陆南风的独白!
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致命。
“立刻报警!控制张明和王浩!”校长终于不再犹豫,抓起电话下达指令,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通知所有中层以上领导,立刻到会议室!公关部门准备危机应对方案!”
校园广播再次尖锐地响起,但这次的内容不再是传唤,而是紧急封锁校园和寻找张明、王浩的通知。
走廊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楚景明看了一眼几乎虚脱但眼神不再躲闪的周毅,低声道:
“第一步做到了。接下来会很难,但你必须撑住。”
病房内,陆南风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清醒,他静静地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骚动,目光落在窗外。保洁员扫走的那些棕红色头发,仿佛也带走了连日来压在他心口的某些沉重的东西。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但阳光似乎终于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
而真正的风暴眼——张明,此刻或许正藏匿在校园的某个角落,听着关于自己的通缉广播,脸上是疯狂还是悔恨,无人得知。但他留下的炸弹,已经引爆,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几天后,警笛声划破校园午后的宁静,红蓝闪烁的顶灯在教学楼白墙上投下令人心悸的光斑。学生们挤在走廊窗前,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起伏。
楚景明站在校长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警车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张明没有挣扎,只是仰头望着教学楼某个窗口,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手腕上的铐链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像一道冰冷的流星。
"他是在看我吗?"周毅沙哑地问。他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的漆皮。
"他是在看所有被这件事困住的人。"楚景明轻声说,神情复杂的拍了拍周毅的肩膀,
“别太担心了,你主动承认了一切,而且协助警方破案会从轻发落的……”
”但愿吧……”周毅苦笑着摇了摇头。
——又是三周后,市公安局。
"张明父亲的公司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动。"年轻刑警将资料推过桌面,
"我们查到他曾向某位副科长转账二十万,要求'尽快结案'。"
……
卷宗里掉出一张家庭联系表:张明母亲栏写着"已故",父亲职业是"明达商贸总经理"。
在"特殊状况"栏,有人用红笔草草标注:
该生曾因月考失利被锁地下室整夜。
"我们调取了小区监控。"刑警顿了顿,
"张明每次考砸后,都会被关在车库反省。最长的一次——期末物理考了第二,整整关了48小时。"
投影仪上闪过一张照片:车库角落里散落着撕碎的奖状,墙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去死"。
……
这件事来的猛烈,发展的迅速,结束的也很草率。对于涉及到的人而言足以铭记一辈子,而在无关的人看来不过是无聊时的谈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