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站在御花园中,不远处,是正在荡秋千的菀常在。
她知道皇帝马上来了,扭头便走,估摸着点,一道初级切割符,定在菀常在的秋千上。
菀常在和秋千一起重重落下,当着皇帝的面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成了唯一的受力点。
她疼得脸都变形了,还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改了个柔弱的侧身伏地姿势,用帕子捂着脸,挡住无法控制表情的五官。
皇帝到底没有抱着菀常在回去,只让人宣了轿撵,将人送回碎玉轩,处置了扎秋千的小允子。
没有作业许可证、没有操作资格证,违规在御花园搭秋千,害主子摔伤,小允子被打了二十板子,丢进辛者库。
槿汐身为掌事姑姑,没能管好碎玉轩的奴才,规劝住主子,罚三个月月俸。
这还是菀常在忍着剧痛求情的结果。
温实初很快来了,说菀常在摔骨裂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菀常在不用想法子慢慢痊愈,她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更不要说侍寝了。
这才是皇帝不顾菀常在求情也要重罚的结果,他都箭在弦上了,你让他再等三个月。
皇帝看出碎玉轩奴才人数配置不够,只觉得菀常在入宫后就这病那伤,定是这些人伺候的不尽心的缘故,命苏培盛补齐了人手,让菀常在好好静养。
沈贵人和安答应很快来了,得知菀常在伤得这么重,都极惋惜。
沈贵人骂了几句不中用的小允子,菀常在握着沈贵人的手,拜托她去查那秋千是否被人做了手脚。
她坐了好几日都没事,怎么会突然摔下来?
沈贵人急急忙忙去了,过了半日,秋千早被收走了。沈贵人正准备一路追查下去,听见动静的华妃派人把沈贵人喊去立规矩了。
华妃被余莺儿提醒,倒是也想以在御花园违规动土为由处置菀常在,但是皇上已经先一步发落了小允子和槿汐,把锅扣给下人了,华妃便只能把气撒在沈贵人身上。
菀常在虚空索敌,认定那晚余莺儿看见自己的脸了,为防冒名顶替的事情败露,所以提前对自己下手。
过程错,结果对,的确是余莺儿干的,但余莺儿不认!
菀常在也没打算走正规渠道让皇帝或者皇后查清真相给自己一个公道,她直接在皇帝来看她时,说自己除夕夜在倚梅园许愿,只盼着能“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可惜天不遂人愿。
皇帝追问之下,才知道那天看见的是菀常在。可如今余莺儿只是宠爱变少,却没彻底失宠,遭皇帝厌恶,所以皇帝把人招来,打算听一听余莺儿的辩解。
这段时间,他已感觉到那晚的人也许并不是余莺儿,只是余莺儿年轻貌美,又会唱曲子解闷,当个玩意养在身边,他不吃亏。
余莺儿自然不承认,反问菀常在:“除夕那天,菀常在病得去不了宫宴,反而冒着冷风,大晚上的去倚梅园,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可笑呢?皇上,您说,一个养病的常在,一个当值的宫女,谁出现在倚梅园更合理?”
菀常在道:“余答应真是伶牙俐齿,皇上,嬛嬛能说的都已说了,如今实在不想多言。”
余答应道:“难道菀常在要嫔妾闭口默认你对我的污蔑吗?欺君是死罪,嫔妾不敢认呢!”
皇帝便问余答应那晚细节,谁知余答应竟对答如流,和菀常在刚才说的一般无二。
她着重加重音在“宫女”二字上,菀常在听了脸色变了变,不过她当时的确不知是皇上,所以假冒宫女,算不上欺君。
“不过那晚,嫔妾的确有看见一宫嫔披着斗篷在倚梅园中,将一小像挂在树上,之后果郡王来了,将那小像拿下放入贴身的荷包里带走了。”
菀常在哪里能认,立刻说自己没挂什么小像,余莺儿在污蔑自己与果郡王,她冤枉!
皇帝知道那晚这两人肯定都在,他心里偏向菀常在,只是不知怎的果郡王搅了进来。
皇帝被吵得头疼,准备回去招来果郡王问问,结果才出碎玉轩没多久,御撵上一横杠突然断裂,把皇帝摔了个屁股蹲儿。
这可是你心爱的菀菀同款屁股蹲儿哦~
皇帝不比菀常在年轻,这一伤,可不止百天,总要养个大半年。菀常在不能侍寝,众人巴不得,但皇帝现在不能招幸嫔妃,那可是犯了众怒了。
老人新人都卯着劲想要生孩子呢。
华妃骂菀常在晦气,自己莫名摔了不说,皇帝去看她,皇帝还摔了!华妃开骂,一众人秒跟,头一次觉得华妃娘娘这暴脾气如此亲切。
皇帝亦很生气,心里对菀常在的那些新鲜和贪恋被愤怒取代,自己之前淋雨感冒,也是因为去赴和菀常在的约。那次就是病了好几日才好,如今……
菀常在便被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去碎玉轩偏殿住着。
皇帝养病无聊,哪也不能去,余莺儿便常被招去唱曲解闷。皇帝看着余莺儿,又想起那天她说的事,在果郡王来时,问了果郡王。
果郡王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只说看那小像有趣,拿下来看了看,之后小像被风吹走了。
皇帝便让果郡王把荷包解下来给自己看,他不过是想看看果郡王的反应,并不认为果郡王会把一个随手捡的小像一直带着。就算当天他真把小像放进荷包里,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果郡王早换其他荷包佩戴了,总不能每换一次荷包,就给小像换一次地方吧。
结果果郡王不肯,想拿其他话岔过去,皇帝起了疑心,仔细看了眼果郡王的荷包,眼熟,他最近似乎一直在带这个。
皇帝便没有强迫,只是心里记了果郡王和甄答应一笔,让果郡王以后无事不要进后宫了。
他当日拿果郡王当借口和甄嬛亲近,甄嬛信了,这说明在她心里,果郡王出现在后宫和嫔妃频频接触,是件很正常的事。
擦,他给自己戴绿帽,完全没意识到这绿帽多有可能成真呢。
余莺儿跟皇帝说,安答应唱歌好听,皇帝便招了安答应来御前唱曲儿。安陵容最初慌乱了下,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唱得皇帝高兴了,之后余莺儿和安陵容便常被喊去给皇帝解闷。
皇帝如今不能宠幸人,皇后和华妃都当这俩人是皇帝解闷的玩意,余莺儿现在也不闹事了,安陵容又是个谨小慎微的,皇后与华妃便没将这两人放在眼里。
半个月后,余莺儿替她和安陵容向皇帝撒娇讨赏赐,皇帝便给两人晋了常在,赏了浮光锦。
浮光锦有四批,安陵容和余莺儿各得了两匹。
安陵容最近因为老和余莺儿被一同喊去御前,生怕被甄姐姐误会自己和余莺儿成一伙的了,没事时就去碎玉轩表忠心,如今得了浮光锦,自己留了一匹,另一匹颠颠地送给了甄答应。
余莺儿送了一匹给大姐大华妃,另一匹自己做了衣服,招摇地走在御花园里,和同样穿着浮光锦新衣的浣碧狭路相逢。
余莺儿一巴掌甩在浣碧脸上,让人把浣碧外衣剥去,浣碧只穿中衣,哭着跑回了碎玉轩。
余莺儿则去找华妃告状:“幸好娘娘没穿那衣服出去,不然和一个奴才撞款,真是怄死人了!”
华妃怒道:“好没规矩的主仆!浮光锦也是一个奴才能穿的吗!”
浣碧正抱着甄嬛哭诉呢,便有内务府的人进来,把她强行领走,送去辛者库和小允子作伴了。
甄嬛则要趴在床上抄宫规,百遍,翊坤宫每日会有专人来监督,防止甄嬛找人代笔。
余莺儿添油加醋去安陵容跟前抱怨,安陵容得知华妃发怒了,立刻翻箱倒柜,连夜做了荷包,去向华妃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