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在门口徘徊纠结,正欲推门进去却被村长直直拦下了。
“只要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以后就不会再有这声音了。我知道你是于心不忍,可是…可是为了整个村子,我们不能有这种妇人之仁!”
“她们都还太年轻了…”王兰看着自己的丈夫,头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怀疑,“或许轩轩说的根本就是对的,我们做错了,我们现在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机…”
扎木捂住妻子的嘴,厉声喝道:
“你还敢提王家那个?他是怎么死的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如果同情他,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背叛整个村子!快别说了,忍一忍,算我求你!”
见妻子不再挣扎,扎木继续道,“明天我让老李媳妇去换香,你在家歇几天吧!”
王兰沉默半晌,转身回屋去了。她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最后在红木衣柜里翻到一个积满灰尘的本子。本子上的字迹有一些已经褪色了,还有几页纸也被时间浸得残缺不堪,但她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翻,终于翻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岳青罗看不懂那一页的字,但她紧紧跟着王兰,很快就知道后者找到的这页内容究竟是做何用了。
月黑风高,王兰揣着一页纸、一根绳子、一块布、一套衣服和一张叠好的床单出门了。岳青罗跟着她走了很久,走到离村子很远的山脚下,有一条不算宽的小河。
这里的河水流得很缓,河床中间到处可见怂起的石块。夜色之中,岳青罗看见河中间飘着一个人,那人被河水拍打着,在石头边缘和河水中反复摇晃。
王兰把绳子的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套了个圈拴在自己腰上。然后她挽起裤脚和袖口下了河,游到河正中把那具飘着的遗体带了回来。
遗体已经被泡得发白发胀,旁人很难从五官辨认清楚这是谁。但从穿着来看,这就是被村民扔进河里的王浩轩。
王兰用那块布把人身上的水擦干,又给他换上了干净衣服,最后用床单盖好,这才算完。她用手把树下的土刨开,里面埋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的蜡烛被点燃,给夜晚的河边增添了一丝亮度。
“轩轩,我知道你走得冤枉,姨心里都清楚。可姨还是想要求你办件事,你那个同学,那个姑娘,你要是真的能显灵你就救救她吧!”
女人一边念叨一边在遗体周围洒着什么,她的嘴唇不停在动,那具红床单盖着的遗体也很快被洒满了灰色物质。
等到手里的东西全都被洒完以后,王兰端起两盏蜡烛走近遗体,用蜡烛点燃了床单。火势瞬间蔓延,吞噬了整具躯干。
奇怪的是,火焰的颜色愈烧愈红,而里面的身体非但没有被烧得焦黑,反而在烈火中缓缓坐起了身。王浩轩水肿的脸渐渐恢复正常,他盯着面前的王兰,以一种沙哑又滑稽的音调一字一句问王兰:
“周,敏,在,哪?”
“轩轩你真的?”王兰捂着嘴,对眼前人“复活”这件事表示不可思议。
“她,在,哪?”
“她在老李家的地窖里。”王兰哆哆嗦嗦给死而复生之人指路,“轩轩,你还认得回去的路吗?不认得的话,我带你回去。”
“王浩轩”僵僵地点了点头,从火焰中走出来,径直走向王兰来时的路。或许是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湿脚印。
岳青罗凑近还没熄灭的火焰,刚看出一点端倪,就听见耳边传来王兰的声音:
“青罗,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
被点名的人大脑飞速运转,她看见眼前这个女人用手刮了刮下巴颏,又想起先前在废旧工厂看到的做出同样动作的“王浩轩”,恍然大悟:
“陆绥?”
王兰点了点头,小声对她说:“我发现我能附身在他们身上,但是附到谁的身上由不得我。”
“你能控制他们的身体?”岳青罗表示惊喜,“那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救人。”
王兰又摇了摇头,无奈道:“我是在和他们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最后谁能控制身体我说了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