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看呆了,全然没注意到一只冰凉的手正握着自己的手腕稳稳落地。等他回过神时,半空中的冰花越来越小,花瓣也逐渐变得透明。
花落在岳青罗掌心,变成一只精致的银色手表。表盘上有浅蓝色的波浪暗纹,表盘背后是剑柄上那只长毛猫。
“把它戴在手上就保险得多了。加了本水神的神力在里面,不仅一般走兽伤不了你,一般的妖魔鬼怪也很难伤得了你。”
陆绥仔细端详着腕上这块精巧的手表,一时不知该怎么道谢。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郑重其事地九十度鞠躬:
“谢谢,非常感谢。”
这下反倒让岳青罗哭笑不得,她摆摆手,继续往山的方向钻。
许是因为有牵引丝的缘故,这一趟进山远比上一趟省时省力得多。两人轻松找到进山的山洞,没走几步就听到绝望又凄厉的哭喊声。他们顺着哭声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地上不停抽动着。
两人都从没见过这样怪异的生物:它的身体被肉色的薄膜包裹着,透过薄膜还能看见里面的肉正在一点点蠕动;它的脑袋上顶着两片坚硬的壳,看上去像一只大扇贝。
“这什么东西?”陆绥指着两片贝壳问,“这是什么新的水生生物吗?有种蛏子肉脱壳而出了的感觉,怪吓人的…”
岳青罗走上前去,用指关节敲了敲肉身上的壳,里头竟然有回应——似乎有人在用极微弱的声音回答她:“救命”。
“我靠,里面是人啊!”
陆绥大惊,小跑过去蹲在“大扇贝”面前,大声冲贝壳喊:
“怎么个事儿?你是被这壳夹住了吗?还是……”
话没问完,陆绥感觉自己脖子一紧,旋即一阵凉风擦着颧骨吹过,再站定看时岳青罗已经提溜着他的领子跳到了岩壁上。
他不明所以,一抬眼撞上周敏阴冷怨毒的眼神和匕首一样的指甲,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周敏压着怒火问。
陆绥摇摇头,忙着澄清,“我们也才刚来,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还想问你她怎么了呢!”
“这是变成蚌女必经的痛苦,如果不及时干预,她头上的贝壳就会越长越大,等到贝壳覆盖全身,她就可以产出山珠了。”
岳青罗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她盯着周敏收回去的指甲,语气不善:
“你们把她从产山珠的内室里带出来,没有药喝她会活活疼死的。你们到底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
“怎么会?”周敏一时乱了方寸,“他明明说只要把人带出来就行的,怎么会死?”
“你说的他是谁?”
陆绥捕捉到关键词,立刻问回去。但对方并不接茬,转而问他们: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她?”
“办法确实是有。”岳青罗从岩壁上跳下来,“但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可不是你们人间的慈善家,要我救人可以,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说来听听。”
“交出火种,放过那些村民。”岳青罗看着对面的脸色由红转青,立刻补上一句,“这个要求当然是太过分了一点。我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再给我们一次救你们出来的机会。如果成功了,我们还会回到这里销毁有关蚌女和山珠的所有资料,保证他们不会再继续祸害任何人。到那个时候,你们再考虑一下刚才说的那个条件行吗?”
周敏顿了顿,不作声。反倒是她身后的茱萸拽紧她的胳膊,一脸祈求地看着她。
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开始剧烈地痉挛,隔着一层薄膜,在场众人都能看到她发抖的身体和暴起的青筋。巨大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一声声喊叫从两片贝壳中钻出来,听得人心惊胆战。
大约是想到了自己在坛子中的那段时间,周敏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点头答应了。
“无论如何,你们先想办法缓解她的痛苦再说。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其他事情就都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