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头什么来路?”陆绥躺在床的最边缘,不敢离旁边的姑娘太近。
“嘘,别出声,窗外有人。”
岳青罗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同伴装睡。
果然,不过一两分钟以后,有人蹑手蹑脚推开了房门站定在两人床前。
有一人伸手搭上陆绥的脉,惊问:
“恩师,这个人的脉象很奇怪。他似乎已经死了?又好像活了很久?”
话毕,另一只粗糙的手搭上来,“这个先留着,我摸着对我的功力大有裨益。”
说话的声音是刚刚那个老人,他放下陆绥的手,又伸向岳青罗。
“这丫头的气息怎么也和常人不同?想不到啊,区区几十个流民之中竟也藏龙卧虎,真是天助我也!”
“恩师,寅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不会醒吧?”
“不会。那些烙饼中有足够的安魂散,这些蠢货怎么可能醒得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万一要是有人醒了,岂不是会破坏恩师布置好的阵法?”
“行了,还有两家,查完以后你就做我护法,等平稳到了辰时才不算功亏一篑。”
“弟子遵命。”
男人弯腰作揖,离开时他腰间的钢刀碰到墙壁,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好在没人醒来,他松了口气,跟着老人出门去了。
两人走后,陆绥和岳青罗同时睁开眼。前者回味着方才床头两人的交谈,直觉不妙: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什么功力护法的,邪教啊?”
“非鬼非神亦非人,这死老头来路不明啊!”岳青罗摸了摸下巴,语气兴奋,“来都来了,不搞点破坏怎么行?”
“你的意思是?”
“不算说有人醒过来就能破坏老东西布的阵嘛!那我高低得看看这是个什么阵,我们不仅要醒过来,还要在物理意义上捣乱。”
陆绥还想再问点什么,可岳青罗已经不打算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
“一会儿听我指示行动就好了。”
两人趁着夜色溜出门,一路跑到土埂后,躲在干草垛中等待一老一中两个男人“巡查”出来。
离寅时三刻还剩五分钟时,有两个身影从土路上缓缓走过来。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腰间寒光闪闪站在一旁;矮的那个佝偻着身体,在某一处盘腿坐下。
坐着的人变换了好几个手势,其速度之快让人看都看不清楚。一排排小屋子通身发出诡异的白光,看上去像是清明节给祖宗上坟烧的纸房子。
陆绥刚想把自己的形容告诉身边人,还没开口就看见房子底部开始燃烧,灰白的火焰一点一点向上窜,看上去要将整个房子和里面的人统统吞噬掉。
“他…”
一个字刚说完,陆绥的嘴就被捂住了。
“叫什么叫,你是不想活了吗?”岳青罗低声吼他,然后偷偷探头往老头那边看,果然看见中年人拎着弯刀朝土埂的方向走过来。
岳青罗刚准备和对方硬碰硬,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砰”一声巨响。几个人纷纷顺着声音把目光聚焦到老头身上,只见老头捂着心口,狠狠喷出一口血。
男人害怕极了,也顾不得这边的动静,连忙跑回去扶住老者。
“恩师,恩师!”男人扶住向后倒的老人,“恩师,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怎么会这样的?”
“阵…阵法有缺口,有人…有人醒了,他们跑了,找,快给我找!”
老者一把甩开身边人的搀扶,怒火中烧。
中年人得了令,犹豫了半天才起身。他一边怕自己的老师伤势严重,另一边又不敢违抗老师的命令。
岳青罗趁此机会交给陆绥一根线和一盒火柴,“你就在这儿猫着哪也别去,如果一会儿我们打起来了,你就把这根线点着。”
陆绥点点头,紧紧攥住线头,生怕出什么岔子。老头两只手托住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准备大肆屠杀,便见火焰被飞来的冷水冻结成冰。
他听见有微小的风声从耳边刮过,立刻回身躲避,身手之灵活,全然没有初见面时的迟缓。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岳青罗趁其不备对准他的后心一击,老头吃痛,闷哼了一声现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