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少司命拽住她的胳膊,“你只是暂时去冥界帮忙,那不过是制衡冥界权力的权宜之计!你终究是天界的人,要怎么做你可得想清楚了!”
“要怎么做?昆仑动荡时你们也这么说,当初要贬我去渡海我毫无怨言,要我帮你们看好他我也可以理解,可现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杀人我不答应!”
“吵吵什么呢?”山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你说杀人?杀谁?”
水神和少司命看见山君身后站着的年轻人,双双愣住。
“这孩子没什么慧根,但他毕竟要和青罗一起共事的。我替他种下慧根,也省得以后拖你们的后腿。”
“您不是要?”少司命看了看刻着生死簿的石头,上面“陆绥”两个字正泛着银色光闪烁,她大为不解,却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青罗,布赫村那个地方我已着人处理了,这是那村子里这些年发生诸事的始末,你看过以后就知道要怎么处理了。”山君把纸册交托到水神手中,“时候不早了,你也不好在这儿逗留太久。但司命有一句话说得对,你在冥界是权宜之计,你终归要回来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始终要记住,你是哪边的人。”
岳青罗不答话,拽着陆绥便走了。一路上云雾升腾,她前前后后又是搭脉又是探魂,折腾了好一番也没看出同伴受了什么伤。
“真没事?”她决定以当事人的体感为准。
“真没事,就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头疼。”陆绥晃了晃自己的四肢,又扭了扭身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的。但你说他们要杀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岳青罗没好气地回答他,“回去以后你还是在大江身边好好呆着,除了书局里的人,谁的话都别信。”
渡海依旧平静,时间从掌管者指尖流过。支流从海下升起,蚌女们的身影渐渐在眼前显露。陆绥期待她们能改变结局,更期待她们在不同的时间线里体验过没被残害的日子。
但她们什么都没说。周敏、茱萸…她们神色各异,但旁人就是看不出来此行的结果于她们而言究竟是满意还是不甘。她们彼此点点头,又和岳青罗耳语着些什么,最后纵身跃入大海,化为海面的波纹。
“她们改变成为蚌女的命运了吗?”陆绥问得直白,只是在同伴这里,他也没能得到答案。
岳青罗注视海面良久,等到海面上一丝涟漪都没有后,她才缓缓开口:
“走吧,我们回布赫村。”
凉风习习,村路上没有一个人,昨夜四处可见的火种此刻也已经全然不见。黑猫蹲在院子门前,见两人回来,轻轻喵了一声。
“他们怎么样了?”岳青罗从村口走回来,一路上感觉到活人气息封存在不同的屋子里。
“活是还活着,只是以后这个村子里的人恐怕要经常生病了。”大江吹了个口哨,瞿麦跟着钻出房门。
“业火扑灭的及时,但他们毕竟是肉体凡胎,这么一烧,以后免不了变成病秧子。不过这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怨不得别人。”
瞿麦这话说的倒是客观,落得今天的下场,村子里无一人无辜。
“那村长和老李他们还活着吗?”想起那个死而复生又面目可憎的老李,陆绥忍不住追问。
“当然是凉透了。”大江跳上墙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这里的幻境。这里剩下的人后半辈子都要为这一件事忏悔,□□的疼痛区区几十年,他们忍一忍自然也能过得去。”
“那…周敏周大姐她们呢?”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如果不是他看起来清醒得和其他村民格格不入,也没有人想起他。
“谭彦?”陆绥想起他的名字,“你没受伤?”
“他没有。”瞿麦接过谭彦手里提着的帆布包,解释道,“我们在地窖里发现他,他就只是睡了一觉,没有被业火烧伤,也没有其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很奇怪,他体内有一种像抗体一样的东西,这让他可以不受这些变故的影响。”
“是周敏。”岳青罗转过来问谭彦,“你吃过她给你的东西是吗?”
谭彦点点头。
“可能因为你是真正想要帮她忙的人,也可能因为你和山珠的事无关,她不想牵涉无辜。”
“所以现在,我能知道整个事情完整的经过吗?”
思虑再三之后,谭彦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站在他对面的女人点点头,“那就从最开始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