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们可能也不信,我是一个半月以前来的这儿。”
赵宇慢慢说着,经历过的事情也一一浮现在脑海中。据他回忆,到达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提前约好的住宿地离此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决定在这里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住下?这个村子已经废弃很久了,连个人都没有,你不害怕吗?”瞿麦不解。
“不不不…”赵宇连连摆手,“我来的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村子里是有人的,我就是看见这些房子外面有做饭的那个烟,而且也能看到房子里的灯亮着我才进来的。”
他以为自己足够幸运,因为进村以后问询的第一户人家就同意让他暂住一宿,除了多出来的几十块菜钱,他们也没打算问赵宇多收任何住宿费用。
那时赵宇觉得这里的人淳朴又善良,还打定主意等到回去写一篇文章大力赞扬此处的民风,可他绝没想到在这里住下就意味着自己将被困在此处近两个月。
从吃饭到晚上睡觉前,赵宇都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户人家是最普通的三口之家,男主人踏实勤劳,女主人体贴细致;他们的孩子刚上小学,新闻联播一结束就老老实实回房间写作业去了。临睡前,男主人特意抱了一床崭新的被子过来给客人盖,甚至还专门点上一盘蚊香驱虫。
然而好景不长,到了夜里,睡在床上的客人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声音很杂,里面混杂着马蹄声、人声、哭闹声、笑声,甚至还有锣鼓和唢呐的声音。这么一闹,躺在床上的人彻底睡不着了,他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奇怪的是外面什么都没有。在他探头的瞬间,声音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赵宇觉得奇怪,他以为是自己混淆了梦境和现实,便躺下重新入睡。可刚刚有了点困意,那阵嘈杂的声音便又出现了,这次他分了个清楚,这不是梦,是窗外实实在在传来的动静。
他又一次爬起来往外看,依旧什么也没看到。他正打算盖好被子继续睡,窗户上突然出现一张青白的脸,那张脸上沾着深红的污渍,皮肉绽开,一只手以非人的角度伸向窗户,眼看着就要从窗口伸过来了。
屋里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当即就慌不择路拉开门想跑,一出门却看见男主人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我…我起来上个厕所。”客人吓得腿软,只差没当场瘫在地上,他强撑着身体答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眼里全是逃跑的路线。
“上厕所?上厕所需要背包吗?”男主人的语速极慢,质问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也不骗您了,我家里有点事,临时让我赶紧回去,我是…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了,感谢您的款待,我下次一定给您带点我们家里的特产。”
“我想,不是家里有事,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吧。”男主人依旧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让路,他似乎对客人的遭遇有所了解,宽慰道,“我家孩子娘胎里带的怪病,一到晚上就梦游,你看到的不是脏东西,是他买来吓人的玩具。吓着你了,对不起啊!”
男主人说得诚恳,也的确能打消掉人一半的疑虑,加上赵宇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听见这个解释竟然也觉得合理。他犹豫了犹豫,在回房之前又问: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我说不上来,但反正是那种很吵的声音,有音乐,还有人叫。但是我刚看了,外面没人啊,哪来的声音?”
男主人笑了笑,一脸抱歉,“这也是我家孩子闹出来的,他就喜欢晚上看电视,电视一打开,什么样的声音都来了,实在是对不起,把你吓着了。”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就没有那么多了,想起自己编的谎,赵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把包放下,讪笑道,“我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是真的,也确实被吓着了…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把您吵醒。”
“这不是事,快睡吧。我们这路不好走,家里有事也得休息好了再走,你说是吧?”
“是,您说得对。”
赵宇不好意思再推脱什么,只得回到房间里把门关好,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窗户上突然贴上来的人脸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一片阴翳。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窗外的嘈杂声的确消失了,似乎一切都印证着男主人说的是真的——这些吓人的动静都是那个看起来很乖的孩子闹出来的。
他宽慰自己:就一晚上而已,只要熬过今晚明天赶紧离开这里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这么想着,睡意又一次袭来,他很快又进入梦乡。
第三次醒来是在凌晨四点,赵宇正睡得沉沉。突然,他的脚踝被人握住,凉意从脚踝遍布全身,睡梦中的人触电般醒来,他坐起来一看,自己床头正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