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俞韵警惕，“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医疗护士机器人，MH-7护理单元，”机器人白色的肚子上亮起笑脸，“这里是恒温巢·第七区·医疗处理站，”它抬手，按动床边按钮，俞韵由平躺，缓慢地变为了坐躺，“现在是你手术后的观察时间，32号，请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很晕，恶心想吐，”俞韵其实好多了，但她还是说了谎，“我这是怎么了，做了什么手术？”

“嗯，记忆缺失症状，还有疑似记忆混乱……”护士机器人手臂抬高，柔和的光照向俞韵的脸，俞韵没有感觉不适，“瞳孔反应：左侧V-1棱镜眼对光反射正常，右侧原生瞳孔反应迟缓约0.3秒——建议关注，但暂不列为优先干预项……生物评估已更新。”

护士机器人收手：“32号，你能使用棱眼吗？”

俞韵皱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护士机器人再次露出笑脸，态度亲和：“你刚完成了棱眼入体手术，成为了一名准矿工，头晕恶心，可能是前庭系统与视觉输入之间存在适配期产生的不良反应，请不用担心，这种副作用只是暂时的，如果持续不适，我可以通知医生，对你进行舒缓剂治疗。”

俞韵：“棱眼是什么？”

“棱眼是一种机械眼球，通过你耳后的锚点，与神经相接，”机器人并未隐瞒，“使用棱眼，我们可以记录你的所有生物活动，当然，棱眼也会成为你在机械城的身份信息，协助你完成一切工作，并辅助你进行生活。”

“矿工是什么，”俞韵追问，“需要做什么？”

“抱歉，这些问题需要问你的监管员，”机器人肚子上的表情变为图例演示，“32号，现在请你使用棱眼，如果不会，可以按照说明操作。”

俞韵看着图例上的“激活”字样，再联想机器人说的“记录”话语，马上选择说谎：“我的左眼很模糊，看不清楚，恶心虽然好了些，但依旧反胃头晕，我要求晚点再做。”

“可以，”机器人再次举手，这次并没有发出光，“生物评估已更新，二十分钟后，我会把医生带来，帮助你使用棱眼。”

只有二十分钟。

“等一下，”见机器人就要离开，俞韵忙喊住对方，“今天就只有我做手术吗？”秦老说过，机械城人类很少，这样的话，她或许可以很快找到时青岁。

“是的，”机器人停住，转身回答，“下一台人类的植入手术，在三天后。”

俞韵心里瞬间有了主意，问：“人类的病房，是不是只有这一间？”

“是的，”机器人顶上的摄像头闪烁，“32号，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对手术前的记忆都记不太清了，我想……”她给自己打补丁，“我需要重新了解这里。”

“没关系，”机器人回身，走向门口，“等你使用棱眼后，便可自行下载信息、记忆，到时候无论是恒温巢还是机械城，亦或是其他矿工同伴，你都可以重新了解。”

“32号，请你好好休息。”机器人离开，病房门自动合上。

俞韵看着机器人离开，确定之后人，也没机器人，俞韵果断将菱形金属放进口袋，然后双脚放下床沿，抓住床架起身，吊瓶是挂在可移动支架上的，俞韵见状，于是没有强拔针管，而是推着支架，慢慢往卫生间走。

她的下肢仍没什么力气，担心摔倒，俞韵全程扶墙。

进入卫生间后，俞韵将门反锁，观察四周，卫生间很简约，洗漱间、盥洗间和马桶共为一室。马桶侧上方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顶上是灭菌消毒灯和恒温灯，依旧没看到摄像头。

如果棱眼本身就具有监控功能，那么这里也无需摄像头。

俞韵想着，把马桶盖盖上，然后坐在上面，拿出手提箱，开始用甲板观貌机械城。

机械城总体像是一个巨大的网状蜂巢，中间是集中的建筑群，向周边幅散，便是越来越稀疏的网格，俞韵把地图换成3D，近距离观察建筑圈。它们像是锥形排列的同心圆，外壳是虹彩色的冷却液管道，看不见里面，但是按这个规模，建筑群里的空间应该相当大。

秦老说的中央控制器，多半就在这里。

俞韵再次用右眼给时青岁发去消息，简要说明了她当下的情况，还同步了甲板上看见的地形信息。

但消息发出去，还是老样子，秒读不回。

俞韵猜时青岁可能遇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时青岁处于不能主动和她联系的状态。

俞韵摸向自己耳后，假如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他们一举一动都被植入的东西记录着，在这样的监控下，她如何能接近控制中央，然后安上自毁程序？

俞韵眸中凝重，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此刻便是先机，她必须要在这二十分钟内，做好后续所有准备，并制定备用计划。

按照机器人检查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右眼的不同，应该也不知道手环的事，但启用棱眼后，那句“记忆可以下载”，说明对方很有可能会读取自己之后的记忆。

俞韵抬头，望向那个巴掌大的通风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