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医生摸向自己耳后，眼中快速流过字符，“记录不存在，但序列号对的上……你的个人信息竟然被重置了，这可是从未出现的情况。”

“难不成这就是失忆的原因？”医生微微蹙眉，问俞韵，“你之前有没有尝试自己连接过其他终端，比如非官方的调试设备，或者打开过本地维护菜单？”

“没有。”俞韵说的是实话，但她知道，这种情况多半和右眼的手环有关。

“真是奇怪，手术过程明明没有问题，当时检查的链路也没有出现异常，”医生自言自语，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蓦地有些兴奋，“MH-7，把她带去实验室做全身检查。”

“不去不行？”俞韵悄悄捏了把汗，“我有些恐惧检查。”万一检查出什么，这里又不能用手办，她没把握打赢机器人。

“你有幽闭恐惧？”医生看了一眼俞韵，让护士机器人上手，说道，“安心吧，待会的检查不用进全身舱，”医生视线轮跳，像是在输入新的观察记录，走向病房门说，“但幽闭恐惧严重的话，你可能穿不了防护服，这对旷工而言，简直是个不能再糟糕的消息了。”

俞韵眸光微动，再次站到了踏板上，跟着护士机器人离开病房。

外面是白色的走廊，光带隐藏在各种墙边，医生走在前面，脚边出现飞盘一样的悬浮碟，医生站上去，悬浮碟立刻均速往前，而护士机器人站定，并未带着俞韵一起离开。

俞韵刚想问，地上就亮起了白色光带，造型很像盲道，只不过盲道是凹凸的，光带是亮暗交错的。

护士机器人两手圈住俞韵，走向光带：“32号，请站稳扶好，我们要去实验检查室了。”

*

机器人沿光带行驶，很快就追上了医生，这一路的环境大同小异，但给俞韵一种看电影的感觉，机械城很像现实世界，但比现实世界的科技先进不少。

来到实验室，俞韵被安排躺上一张白色的椅子，她依照机器人的提示，将手脚放上固定位置，接着，眼前骤然出现一个条状的弧形，巴掌宽，弧形两边向外延伸，迅速接到了椅子的左右两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半圆，围挡住俞韵的上半张脸。

“检查过程大概需要11秒，期间尽量不要眨眼，保持睁眼状态，”医生开启按钮，在一侧的机器显示屏上操作着什么，“虽然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但如果你闭眼了，检查时间就会相应延长，所以32号，你得尽量控制一下。”

半圆弧形的边缘泛起橘色的光，俞韵在半圆里看到了一些数据，同时，她的左眼视野开始闪烁，期间出现了一些乱码，但很快，这些东西都消失了，橘光也逐渐熄灭，变回静态的白。

“好了，”医生扭过身来，看向俞韵，“我现在要在你视野中注入一道测试信号，由我的棱眼通过本地链路直接发送到你的棱眼，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好。”俞韵答应。

医生：“开始。”

半透明的窗口浮现在俞韵左眼眼中，边框是微细的冷蓝，中间依次出现不同的事物，有时候是数字，有时候是物品，还有一帧，是俞韵和姐姐相处的画面，俞韵克制着情绪，没有表露异样。

“可以了，”医生扭身，面对机器显示屏，手指点触着什么，“你的检查结束了。”

俞韵起身：“我有什么问题吗？”

“嗯……目前看来，棱眼的生物同步、神经连接均没有问题，记忆读取部分响应得也很快，”医生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俞韵，“你这种失忆和重置的状态，可能是版本兼容时产生的错误，症状很稀有，我会把你登记为我的第一例病症。”

“32号，你跟着MH-7去找监管者重新授权登记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了。”医生说完，兴奋地带着数据离开。

护士机器人上前，给俞韵做了最后的生理健康检查，俞韵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看来没人发现自己右眼的问题。

护士机器人检查完毕，把俞韵送到隧道口，告诉俞韵之后会有别的机器人接应。

关门后，隧道自动行驶，俞韵感觉到了压强的变化，耳朵堵到耳鸣。

等门打开，门外站着另一个机器人。“32号你好，我是CS-3照料者，负责恒温巢人类的一切活动。”机器人自我介绍，它和护理机器人不同，外形是白色流线型的人形框架，面部有一块弧形的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柔和的表情符号，它身边还跟了一块悬浮的飞盘，和医生踩的一模一样。

机器人：“麻烦跟我来，我带你去见监管者。”

俞韵踩上悬浮碟，没有觉得摇晃，而是相当稳定地跟着机器人前进。

机器人带着俞韵穿过浅蓝色的空间，来到恒温巢的共享区。

这里的墙壁像是灰白色的陶瓷，其中一面嵌着六米宽的液晶面板，播放着循环画面——一片淡蓝色薄雾笼罩的森林，树木形态模糊，很是宁静。

左边有几个不规则摆放的圆墩，表面覆着深灰色的织物，有两个穿绿色衣服的人类坐在这里，彼此并没有交流，他们看到俞韵时也没有好奇，只是淡淡地瞥过眼，还有一个人类静静地立在自动贩卖机前，似乎在挑选什么。

机器人没有在这停留，而是继续带着俞韵往前走。两人一直来到信息中心，进入一道哑灰色的金属门，悬浮碟才停了下来。

“监管者，32号已送到。”机器人说完，退出金属门，而俞韵脚下的悬浮碟也自动收起，跟着机器人离开。

俞韵双脚踏上了地面，名叫监管者的男人打量着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