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烧烤上桌,谢将时算是明白了裴寂为什么会说没事,卓远和夏雨绵同时收声,默契地开始撸串,边吃还不忘和谢将时推荐。
“真好。”谢将时笑着说,目光并没有刻意看向某处,周遭的一切都值得这句称赞。
坐在谢将时身边的裴寂听到这句感叹,神情愈发放松,烟火气模糊了锋利的外表,他心情很好地往谢将时嘴里塞了一只虾。
“好吃么?”裴寂刚问完,夏雨绵就看着两人挤眉弄眼道,“卓远,我也要吃虾。”
“夏大师,刚相完面,这是又挤兑上我了。”裴寂身上的那股劲一不收着,整个人就异常散漫,斜着眼看过来的时候,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人。
“怎么会呢?没听出来我这是羡慕你和小时哥感情好嘛。”
夏雨绵搓了搓胳膊,无语凝噎。
在坐四个,除开本人,一个埋头苦吃,一个纵容宠溺,只有她能看出裴寂是黑芝麻馅的,好久没有人生寂寞如雪的感觉了。
“绵绵,虾。”卓远把盘子里剥好的虾推到夏雨绵面前,和裴寂暗中较劲,别以为就你小子会宠老婆。
裴寂看看卓远,又看看夏雨绵,把头靠在谢将时肩上,慢吞吞道:“傻人有傻福。”
夏雨绵仰头望天,没事的,傻人有傻福……虾真好吃。
介于女生宿舍门禁管得严,四人赶在十点前散了场。
谢将时以他社会人士的身份拿下了结账权,夏雨绵有些不好意思,卓远知道再多说就显得见外了,遂道:“谢谢小时哥,等你和裴寂结婚,我一定包个大的。”
夏雨绵彻底服了。
难怪自家男友能和裴寂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和谐共处,没有技巧,全靠天赋,啥时候见裴寂笑得这么真心实意过,简直阳光普照。
“一顿烧烤换你一个红包,不亏。”裴寂扣着谢将时的手默认预想。
卓远:“精死你算了。”
校外的夜市铺的是方便清扫的柏油路,路面没那么干净。
一侧是来往的车流,远光灯忽闪而过,照出重叠的身影;一侧是环绕校区的围栏,玉兰花卯着劲地往外探,间或落下花瓣,惊醒路边的行人。
和卓远夏雨绵在校门口道别后,裴寂和谢将时就伴着黑夜,沿着这条路慢慢地走。
谁也没提起回家的事。
还是莽撞的路人骑着共享单车差点勾着衣服给裴寂带出两米远,持续了许久的平静才被打破。
面对两个180以上的青壮,路人想都没想,趁着黑灯瞎火撒丫子狂蹬脚踏,扬长而去。
“没伤到吧。”谢将时来回摸着裴寂的胳膊确认。
见谢将时紧张的神色还没褪去,裴寂活动着胳膊,忙道:“没有。就是被带着跑了两步,你看,好好的。”
“回家。”
“这条路太黑了。”
谢将时打定了折返的主意,裴寂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背着光,面容看不分明。
不过这对谢将时来说没什么影响,脑海里描画过无数遍的脸,一处细微的变化,就足够谢将时分辨裴寂的神色。
一如此刻,谢将时看到裴寂牵动嘴角,薄唇贴合出好看的形状,就知道裴寂在笑。
笑意隐隐的唇动了。
“哥,不去看看秘密的诞生基地么?”
“秘密?”说完,谢将时噤了声。
看着那双只属于他的温柔的眸子闪过窘迫的慌乱,裴寂没有生出以往调侃时会有的成就感,心中的情绪反而心疼更多。
谢承乾戳破了那张窗户纸,让他没法继续在谢将时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静静拥住思绪马上就要肆意发散的某人,以一种可以让谢将时安心的姿态,抚慰道:“哥,我知道的。”
谢将时用力嵌在裴寂怀中,这里是最安全的避风港,是他曾经不敢妄想的归属,“什么时候?”他回忆起前段时间那通没及时接起的电话。
裴寂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是他能告诉谢将时的所有,“大概比你想到的还要早。”
早到跨越两世。
那时候,这个秘密和现在一样,是谢将时对他心动的筹码。
区别在于,彼时的筹码还有心动之外的代价,而他们早先无从得知。
在有迹可循的心动下,天平彻底倾斜,路人甲的他和在书中充当重要配角的谢将时恋爱了。
从此,他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除了路人甲,他还是谢将时至死不渝的恋人。
没有姓名,没有指定对象,任何一个不影响剧情走向的存在,都可以成为这个‘恋人’。
唯一的条件,在于充当定语的谢将时。
书中,作为路人甲的他在戏份结束后,原本空白的人生又以没有名字的方式,出现在了主角的回忆里,成为提醒主角活在当下珍惜彼此的节点。
『苍凉的墓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