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剑影谷口，一道持剑人影缓缓从谷内走出，鲜血顺着他垂下的手指滴滴落在地面，溅起血花。

“咳咳……”

楚沉泽轻咳两声，抬手用指腹随意擦掉嘴角的红，眉眼尽是化不开的寒意与锐气。

闵弘站在剑影谷封印外面，看他唯一的亲传、万剑宗最年轻的剑尊，从剑影谷完完整整走出来，一时间五味杂陈。

化神中期，准合道的剑影已经拦不住他，连自己的剑影都承认了自己这徒弟的实力。

在楚沉泽擦过嘴角鲜血的那一刻，闵弘恍惚了一瞬，突然想到了陆无瑜。

记忆翻涌着袭来，陆无瑜也总习惯这样轻描淡写，不过与楚沉泽的沉默寡言不同的是，他总会扬着睥睨天下的笑，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按理来说两人并不相像，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也有着惊人的相似。

“沉泽，天衍宗李宗主出关了。”

听见师尊的声音，楚沉泽微微偏头，瞳孔倒映着剑影谷口的重重封印，这是历届宗主不断改善修缮的禁地入口。

他知道陆无瑜也参与了如今这些封印的设计改善，因为身为化神中期，他现在已经能从这些封印中看出那缕不属于万剑宗宗主的灵气运转。

强行让自己的目光从那缕灵气上转移，他才有心思去思考师尊的这句话。

天衍宗李道乾出关，与我何干。

不，不对，仔细想想，他是因为什么而闭关的……

难道是……！

楚沉泽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不管想什么都能想到陆无瑜的踪迹。

“他指名有急事和你商讨。”

对楚沉泽的成长，相比起欣慰，闵弘更多的则是心疼。

世上所有人都只看见了楚沉泽堪称怪物般的实力上升，但没有人能够真正体会他为了走到这一步而付出的代价。

当年陆无瑜还在的时候，沉泽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从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变得逐渐有了温度，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而显露他本应有的少年意气。

虽然再也走不了无情道有点可惜，但闵弘更希望楚沉泽能够活得轻松自在一些。

现在无瑜一走，沉泽仿佛又回到从前，不，甚至更加冰冷不近人情。

想让自己这亲传卸掉那沉重的背负，只有一件人能达成，那就是陆无瑜。

所以他这次是专门来给沉泽送好消息的。

“老李说，他找到了能提前把无瑜带出来的方法。”

楚沉泽猛地看向闵弘，眼眸微微睁大，谷外的枫山红得如天边的晚霞，灼得他眼眶发酸。

许久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几乎要落泪。

甚至身上的血和伤口都顾不上清理，连再度确认一下的心思都没有，楚沉泽握着绝渊破开空间，往天衍宗冲去。

闵弘轻叹一声，提起重剑，沿着熟悉的老路也往天衍宗走。

“……老李，你最好别让我徒弟失望。”

……

魔界，如果硬要用什么来形容这里的环境的话，那就只有火星表面可以了。

这个世界连一根草都没有，天空是一片暗沉的红色，目之所及全是灰褐色的地面、灰褐色的山脉以及奇形怪状的魔物。

魔物之间互相撕咬着吞噬，黑色魔气从一只魔物被扯下的躯体伤口处飘出，融入正在“进食”的另一只中。

陆无瑜的到来，简直就像是在油锅里溅了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