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腿，冲刺，短短十米，又超过一人，现在是第五名。

最后二十五米，电子屏上三四五名的名字飞快移动，步平云看到步姚的名字一下在上，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又往下滑落一名，水中的几人紧紧纠缠。

最后五米，步姚处在第四名，准备到边！

步姚泡在水里喘着粗气，带着泳镜双眼无神没有一个着重点，最后冲刺游得太激烈，她还能感受到她心脏激烈的跳动，不自觉摸上手术的刀口，那里早已结痂。

渐渐的她听到看台上的欢呼声，听到很多人的叫喊，听到喇叭中报的名字，第一是谁谁谁多少多少秒，第二是谁谁谁多少多少秒，第三——‘上海步姚’。

直播的游机向步姚移动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机器，又被池边的工作人员伸手拉出泳池，浴巾盖在她的身上。

陈佳佳：“姚姚，姚姚！先去休息，还有一场要快点回到休息区补体能。”

对！步姚想：她还有一场比赛，就在半小时后，她还要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步姚踩上50蝶的出发台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发蒙，从距离她最近的水线一路看向尽头，只有50米。

她说：步姚，相信你自己，50米，可以的，平时怎么训练的，比赛上就怎么游。

右腿猛然发力，蹬出，入水。

蝶泳这项目水花也太大了，步姚想看身边的人也看不清楚，只好一股脑埋头苦游，她能感受到她和4道选手一直在反复超越对方。4道就是预赛和半决赛的第一名，步姚想：我一定要狠狠咬住她。

手和腿的反复划动，蝴蝶在水中向远方游动。

来到池子中间，接近三十米处，步姚换了一口气，坚定不移地游下去。连续两场的比赛对步姚来说压力还是太大，脑部供血不足眼前已经发黑，她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也看不清自己和4道的进程。

但这时步姚却又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也只听到心跳声，嘭嘭跳动诉说着不甘，诉说着痛苦，也说着步姚，你要知道，你可以是第一，不止是市里的第一，也是省里的第一，也是全国第一，既然四年前你能做到，那四年后也可以做到，至于会不会是世界第一，这都取决于你的每一场比赛，从前，未来，和现在的这一场比赛。

微光亮起，命运在不甘和痛苦中来回穿梭，最后牢牢地被掌握在一双手中，在水中掀起新一轮的风暴，即使暴雨将至，也要流着血泪写下她的声音。

最后十米，到了步姚换气的时机，双臂向下推水带动身体向前，打腿辅助身体向前滑行，腰腹摆动，塌腰、曲膝、压胸、提臀，小腿下压，紧接着又是一次手部向下推水滑行，反复，反复再反复。

蝴蝶振动翅膀，掀起未知的风暴。

在触壁前一秒，步平云猛地闭上眼，他不敢看最终的结果，当那么多年的运动员，退役后又从事游泳教练这个工作，已经是接受过千锤百炼，但——

游泳馆里再次响起步姚的姓名，陈佳佳和丁妙易激动地相拥尖叫，司唯屿捂着脸蹲下，覃元谷说，林资说，省队领导说，还有很多很多人说……

步平云只看到赤着脚远远朝他奔来的女孩，一下跪倒在他面前俯上他的膝头，腿上猛然承受的重量，让伤腿有些痛，也顾不上那么多。

步姚：“第一！舅舅！是第一！”失声痛哭。

步平云想：真好，是第一，是步姚的金牌，是步姚的未来。泪也同雨一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