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若月看着打伞走过的人,狐疑地看了几眼,但因为急着救人,也没工夫深究,声音又尖利了两分,“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要是魏煦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善良的女主急了也会威胁人啊,魏浅易嘴角微微一勾,然而下一瞬,她忽然顿住了。
等等,魏煦?!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电光火石间,一些零星的、细碎的片段划过魏浅易的脑海。
她好像有个便宜弟弟,就是叫魏煦……所以,刚才那个男人,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一瞬间,魏浅易觉得有些奇妙。上辈子,她是个孤儿,这辈子倒是多出了个弟弟。
不过,与其说是弟弟,不如说是仇人更为贴切一些。
就魏浅易脑中闪过的片段来看,当初这具身体的父母死后,他们姐弟俩就被沈玉枭带回了长明宗,她因为目睹父母死亡的场面产生了失忆的现象,所以对沈玉枭言听计从。
而魏煦完全不一样,他认定沈玉枭污蔑自己的父母,将他们塑造成了毁灭医修的罪魁,所以一直想杀了沈玉枭。
后来沈玉枭决定将魏煦培养成药人,而那碗能够炼制药人的剑心草就是由原身亲自捧给魏煦的,魏煦原本练剑天赋极佳,是可以摆脱掌控的。
而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魏浅易。
而魏浅易的一碗药,让毫无防备心的魏煦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被关了整整十年。
她可真够恶劣的,魏浅易心想。
“对了,我有沈宿尘的令牌,他说过,在长明宗有了这块令牌哪里都能去!”
听到这句话,魏浅易微微回神,果然看见苏若月已经拿了令牌走了进去。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少主的令牌?令牌珍贵,少主怎么能轻易地给一个外人!”婵儿显然也注意到了,突然忿忿不平起来。
魏浅易抿着唇,没有说话,她仔细搜寻着原剧情的信息点。虽然作为穿书者,她掌握了一定的剧情,但这一部分剧情只和长明宗有关,后期的剧情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布,她根本无法看清。
而这一小段记忆里,魏浅易发现魏煦的出场片段极低,这也是为什么纵使她来了七断谷,还是没有立刻想起魏煦。
也许在苏若月众多优秀的男人中,魏煦只是微不足道的备胎,更大的可能……也许好了他就死在了七断谷中吧……
魏浅易觉得胸口闷得更厉害了,但更多的是后悔。她来七断谷,一部分是系统原因,另一部分则是为了快意恩仇,惩戒那个差点害死她的小子的,没想到却觉醒了这样的记忆点。这样的记忆,让她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
而这时,一辆木板车从她身旁经过,上边堆着的是刚才死去的药人,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仇恨愤怒,仿佛在向她询问为何世道如此不公,又仿佛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试着救救他们?
她可是个医生!
治病救人,是天职。
魏浅易望向了自己的手,她曾经用手救了无数人,而如今这双手柔嫩白皙,没有那些粗糙的老茧,也没有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它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她一个自身难保的孤女,又能做什么呢?违抗沈玉枭,和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一刀两断?然后呢,她过去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她向往的生活离她而去,她又能得到什么?
魏浅易自认自己没有那么重要,她并不是天赋异禀,在这个剑道为尊的世界,她甚至没有没有修炼天赋。她依附沈玉枭父子生存,离开了他们,就这样一副病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很快就会失去性命。
更何况,为什么要是她呢?上辈子她已经做了太多事,年纪轻轻就已经死去,这个世界是上天对她的奖励,她的任务仅仅只是扮演恶毒女配的角色,防止世界崩坏而已。
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并不是魏浅易真正的人生,她只是想当个旁观者,不想参与太多。
魏浅易自嘲地笑了一声,她真的无能为力。
这辆木板车上,也许下一个推出来的是魏煦也不一定。
就算是又如何呢……虽然拥有血缘关系,到底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他们姐弟俩刚开始谁都没有认出对方,就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简单来说,他们彼此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魏浅易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七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