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明宗生活了十年,沈朝颜的身世,魏浅易也是有所耳闻。
沈朝颜的父亲乃是沈家旁支,成婚后一直在外生活,但他心比天高,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和沈玉枭一般开宗立派。沈朝颜出生后,在剑道上天赋平平,长得也很普通,所以并不受待见,甚至想要丢弃沈朝颜,再生一胎。
只可惜想法还没开始实施,夫妻二人就在一场仇杀中双双陨灭,留下沈朝颜一个孤女被长明宗收留。
有了长明宗的庇护,沈朝颜的生活虽然好了很多,但童年阴影一直在,所以有些沉默寡言。她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一有空闲就想着练剑,练到如今,倒也有了些成果。
只是,魏浅易知道,沈朝颜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她想要得到认可,想要入天剑门,想要成为那十二剑客之一,甚至是更高……
而要站到那里,她能做到的只有努力。
“朝颜,一切都过去了,以前的事情别再去想了,对自身无益。”魏浅易又说道,“你瞧我,外人皆骂我认贼作父,我还不是一样活得很好?世上也不是只有剑道一条路可走,走走别的道,或许可以活得洒脱一些。”
沈朝颜看着魏浅易,苦笑道,“浅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用想,开开心心地活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我却做不到。当今世界剑道为尊,我一无天赋,二无家世,要想得到世人的认可,唯有此路可走。况且旁的道?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道,可以和剑道相提并论。”
对于这话,魏浅易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确,这个世道,剑道代表的是强者,而她这个废柴,侥幸依附在强者身边,也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夕阳西下,橘色的余晖落在皑皑白雪中,沈朝颜早已起身练剑,整个人和雪景融为一体,仿佛本身是画中之景。
魏浅易在贵妃椅上,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是突兀,心中又忽地生出一丝不甘来。从前在现代世界,她一直都很要强,怎么会是个剑道废柴?或许是信息有误,她从来没有真正测验过,只是没有修习天分,说不定是练错了方法?别的小说里,就算开始是废柴,也有旁的方法可以洗髓伐骨,难道她魏浅易就真的毫无办法?
这么想着,魏浅易慢慢起身走去,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测灵石之下。
夜幕已经降临,孤月横空,衬得测灵石也有些冷清。当日剑南道开放,测灵石处盛况空前,魏浅易没有勇气去测,现如今……魏浅易的手不自觉得抬起……
“浅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温和的声音,魏浅易的手直接僵在原地。
转瞬间,沈玉枭已经来到了魏浅易眼前,见状叹了口气,说道,“夜里风大,你身体不好,何苦来这里折腾呢?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沈伯伯,沈伯伯会替你做主。”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逛逛而已。”魏浅易顾左右而言他,“对了,沈伯伯怎么这么晚还没下山?”
沈玉枭见状怜惜之色更盛,他说道,“刚才有件事和几位长老商讨,就要下山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沈玉枭顿了顿,又道,“浅易,你是不是心有不甘,想要测一测自己的灵力?”
魏浅易正要否认,却见沈玉枭已然将她的手放到了测灵石之上,魏浅易的心被猛得揪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测灵石看。
一秒,两秒,三秒……
别说有等级的灵力,就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魏浅易期待的心慢慢变得颓败,整个人忽然丧失了力气,她果然只是个废柴,是个离开长明宗就活不了的人!
“浅易,我知道当今世界剑道为尊,你想要变强本来无可否非,但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舞刀弄剑的了。”沈玉枭安慰道,“就算剑练的再好又如何?你看天底下这么多剑客,还不是为我所用。你是我沈玉枭护着的人,没有人敢看轻你,你想要什么,说一声,我和宿尘都会帮你寻来,女孩子根本没必要那么辛苦的。”
“况且我更看重一个人的品行,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重蹈你娘的错路,就算没有天赋又如何呢?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浅易,你明白吗?”
沈玉枭看着魏浅易的眼神真挚诚恳,满是长辈对后背的关怀宠溺,魏浅易的眼神暗了暗,脊梁逐渐塌下去,细声细气地说道,“我知道了,沈伯伯,以后我不会再想练剑的事了,我会好好照顾宿尘哥哥的。”
“这就对了。”沈玉枭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浅易,我就知道你聪明,一点即透。你柳娘最近想你想的紧,已经给你买了许多新衣裳首饰,还有一些新奇的玩意,等过两日,我就派人拿上来给你。”
“谢谢沈伯伯。”魏浅易没有拒绝。
“傻孩子,谢什么,只要你按照我给你规划的路走,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沈玉枭说道。
“一切都听沈伯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