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煦,你本就受伤了,何必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试呢?”苏若月对他的举动很是不解。
听到这话,魏煦垂下眼眸,脑子里全是前几日受过的屈辱。
躺在床上的前三日,脑子是麻木的,脑子根本无法转动,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而随着身体的好转,他那渺小的自尊,宛若碎掉的瓷器,开始碾着他的血肉试图拼凑。然而越是用力,碎掉的瓷器就被碾的更碎,成了渣滓,甚至透过血肉,扎进了他的灵魂里。
他如果不去做些什么,不尝试离开这里,魏煦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
魏煦默然了一会儿,微微扯动着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然而伤口的拉扯让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说道,“月姐姐,我没事的,你就让我试吧。”
“阿煦,别傻了!用武力破界根本不行的!”见他执迷不悟,苏若月忍不住打断了魏煦的话,而后又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魏煦讶然,“月姐姐,你说什么?”
“罢了,阿煦,我就告诉你实话吧。”苏若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这次进入禁地,我知道了送你离开的方法。”
听到这话,魏煦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只要得到结界的口诀,或者用一个人的元神为饵,就能助你离开。”苏若月说道。
听到这话,魏浅易眼神微闪。结界的口诀,掌控在沈玉枭手中,沈玉枭那般小心谨慎,连给她治疗心痛症的方子都能保密这么久,更不用说掌控着长明宗安危的口诀了,能拿到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那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元神为饵。而且能抵住长明宗的结界,这个元神必定极其坚韧。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方法,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
苏若月没有将这个方法第一时间告知魏煦,显然也是存了这样的顾虑。魏煦如今能够倚仗的只有她,那献出元神的第一人选自然也是她……
一阵沉默。
还是魏煦率先说道,“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阿煦,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还不能走。”苏若月说道,“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带你离开,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知道,月姐姐,你不用向我解释的。”魏煦说道,眼里流露出一丝依恋,话里话外都是站在苏若月的角度想,“我不要紧的,月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行了。”
感受到魏煦的真心,苏若月松了口气,她抚摸了一下魏煦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阿煦,再忍忍吧,等伤好了先在这里待着,暂时不要回去找雷涧他们。”
“为什么?”听到这话,魏煦愣了一下,第一次对苏若月的话产生怀疑。他向来睚眦必报,雷涧将他害成这样,他是一定要报仇的。
看到魏煦质疑的眼神,苏若月有些羞愧,她向来将魏煦当成自己人,依她的性子,也会帮魏煦报仇。只是前两日她受到了师父的信,原来是雷家的人去拜访了师父他老人家,让她多照顾雷涧,而师父答应了。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雷涧是丞相府的小儿子,而且和太子关系密切。这样尊贵的人,即使武力值不高,但明面上与他为敌,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至少现在,苏若月羽翼未丰……
然而这样赤.裸直白的话,苏若月无法对魏煦说出口,她垂下眸子,低声说道,“阿煦,只是暂时忍忍罢了,这样的选择对你是最好的。而且阿煦,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放下过去 ,你就能感受到爱。”
一阵寒风吹过,火焰忽然颤动了一下,烛芯爆出细碎的噼啪声,滴下的蜡泪沿着烛壁蜿蜒流淌。
只是与屋外的凛冽风雪相比,那小小的火焰早已失去了温度,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我不会去找他们。”魏煦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忽而粲然一笑,“月姐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什么都听你的。”
“阿煦 ,我就知道你最听话了。”听到魏煦这说,苏若月感觉心底的阴霾都散去了一些,“放心吧,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没有人再敢伤害你,等我有空了会再来看你。”
魏煦点了点头,目送着苏若月离开。
等苏若月的背影消失不见后,魏煦忽而伏下了身,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他的身影透过烛光,映照在窗扇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魏浅易站在远处,静静地看了很久,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苏若月会护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苏若月应该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错了,魏煦,在这个世界不过是个小炮灰,是书中能够轻易擦去的存在。就算为魏煦做了天大的事情,在书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有谁……会在意这样的尘屑呢……
魏浅易慢慢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