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魏浅易再次来到了玄银教主殿,请求见玄银教主事。
沉锋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我们也已经尽力了。派去的十二人折损了一大半,再说了,我们已经提前说了,这次胜算不大。”
“我……我知道的,你们都辛苦了,我并不是来索要银子的。”魏浅易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然而渐红的眼眶显示着她此刻的脆弱。
“那你想要什么?”沉锋倒是没想到魏浅易这么好讲话。任务失败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这个女人会来胡搅蛮缠的准备。毕竟两万两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次也是玄银教仅有的一次失手,沉锋说话也变得没有那么硬气起来。
“我只是见见想你们主事,和他说几句话,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吧。”魏浅易说话的时候带着细微的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和上次的冷静沉着不同,今日的魏浅易更像是养在长明宗的娇花。比起上次,她似乎又瘦了些,脸色苍白如纸,双唇却异常嫣红,身躯如弱柳扶风,此刻她睫毛颤动,一双眼睛正盈盈地望着他,透着水气,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沉锋不是好色之人,但上次见面带给了他巨大的心里冲击,此时魏浅易又将软肋流露在他面前,沉锋心中忽地升起一丝微妙的保护欲,也许上次是她强撑着吧,这次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鼻尖似乎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微荡的淡香,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松懈了一分。
况且只是见一见主事而已,她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好吧,那你跟着我,别乱跑乱看,我们主事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沉锋嘱咐道。
“多谢大哥。”魏浅易柔柔地施了一礼,而后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沉锋身后,整个人乖巧的不像话。
沉锋的心不觉软了几分,见她身体孱弱,特意放慢了脚步。
经过通报后,魏浅易跟着沉锋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魏浅易就觉得极其的热,热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和外边的风雪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用余光浅浅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座偏殿,周围点着白色的火焰,墙壁上刻着许多练剑的浮雕,栩栩如生,鼻间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她的上首,坐着那个名叫李澈川的少年。他似乎在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场景中显得有些不和谐。他的神情专注异常,丝毫没有在意下首进来的两个人。
魏浅易有些瑟缩地藏在沉锋身后,整个人如鸵鸟一般,似乎怕极了。
见她如此,沉锋只好开口道,“主事,人带到了。”
李澈川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仍聚焦在书籍之上,“魏姑娘有什么诉求,就说吧。”
这话一出,魏浅易看了沉锋一眼,在他鼓励的眼神中终于磕磕巴巴地说道,“求……求公子帮我报仇,我的丫鬟婵儿,被那个叫小文的男人害死了,她死得好惨。”
不待李澈川说话,魏浅易又避重就轻地解释道,“婵儿给我留下了线索,所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是魔族。他如此胆大妄为,还藏身于问天斋,就是对公子的挑衅!”
原来如此,知道了缘由,沉锋的眼中微微有些动容。她一个柔弱女子,为了一个奴仆,做到这个地步,还真是难能可贵,让他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同情之心来。
“事情已经办了,可惜没有成功。”李澈川说道,“虽然有言在先,到底是两万两,若魏姑娘想要退钱,我可以退你一半。”
“我不要钱。”魏浅易说道。
“那就烦请魏姑娘耐心等待,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完成这笔单子。”李澈川又说道。
“不行,自从婵儿死后,我根本无法入眠。每每想到和她的时光,就痛不欲生。”说到此处,魏浅易眼尾微红,眼睫上挂上泪珠,腰肢一软,忽地跪了下来,软软地哀求道,“求公子怜惜,再帮帮我吧。”
书页翻动的更快了,李澈川却没有说话。
魏浅易跪在地上,额间渗出汗珠,她感觉膝盖处像被烙铁烙着,似乎有火舌正要舔舐她的全身。
沉锋自然知道这火毒的厉害,见魏浅易对丫鬟如此真心,不免想到了自身,忍不住开口道,“主事,那人已经身受重伤,或许可以再试一次。”
只听“砰”地一声,书籍被重重地扔出。
沉锋忍不住呼吸一滞。
“纸上谈兵,简直可笑。”李澈川此刻似乎极其烦躁,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魏浅易瞟了一眼扔在眼前的书籍,那是一本极其普通的剑谱。
魏浅易不知这剑谱如何惹了李澈川生气,也不知他口中的书呆子是谁,见他终于转移了视线,将目光看向她时,魏浅易眼泪流的更汹涌了,“若公子答应,我可以继续筹钱,或者公子想要别的什么,我也可以为公子寻来,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只能听到周围火焰的嗤嗤声。魏浅易跪在地上,能感受到李澈川审视的眼神,那眼神像淬了冰,扫过时让人脊背发寒。
额间的汗珠滴落,魏浅易的脸色愈加苍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