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不太热衷交友,无人知道,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大人们的工作远离家乡,两家父母又是好友,便自初中起就安排他们住在一起,互相照顾,彼此陪伴。
父母不在的时候,阮牧年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他们读同一所学校,坐同一间教室,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去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打球,少年时光纯粹又美好。
直到有一天,桑群从老师那里听说阮牧年请了几天假,似乎快分化了。
每个人都会在青春期分化出第二性别,有人会成为Alpha或者Omega,发展不同的身体机能,有人则毫无变化,便归属于Beta。
桑群的父母都是Beta,他从小就默认自己会跟父母一样,并不关注分化的事情,但他忘了阮牧年的父亲是Alpha,对方很可能会经历分化。
那天他踩着放学铃赶回家,正巧撞见阮牧年浑身发烫。
他的竹马分化成了Alpha,并进入了易感期。
尽管比对方小几个月,但桑群常常在生活上照顾他,如此重要的阶段,自己肯定要待在身边陪他熬过去。
然而第二天,桑群醒来,屋里只剩他一人。
还在易感期内的阮牧年不告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后七年,杳无音讯。
七年后,危险的潜入任务中,狭窄的地下廊道内,他不合时宜地与故人重逢,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面对他的质问,阮牧年一言不发,不予回应。
看着对方渐渐汗湿的鬓角,桑群后牙咬得发麻,挤出一声苦笑。
“……是我冲动了,不该因为私事耽误任务,”他深吸一口气,将白大褂脱下,递过去,“披上吧,我尽量快点。还有多远能到出口?”
阮牧年裹紧他的衣服,总算开了金口:“不知道。”
桑群推车的动作极短地停滞了片刻,才迈开步伐。
果然。
他心想,对方先前应该是戴了变声器,仿生面具脱落后,变声器跟着失效,这才一言不发。
那状若皮肤病的情形也有了解释,易……发情期导致生物信号紊乱,接收不良,仿生面具就出现了块状失活,直到脱落。
所以这骗子现在到底是在发情期还是易感期?
他那条粗壮的蛇尾……是真的吗?
脑海中盘旋着无数疑问,可桑群深知这家伙不会全盘托出,只好问点跟任务相关的正经事:“你怎么知道要往左走?”
阮牧年低声,言简意赅:“之前手术差点失败的时候来过。”
桑群:“……哦。”
也就是说,伊尔曾经因手术失败被推去销毁,不过后来又被送回观察室。
车轮滚动,仿佛碾着胀痛的心壁,先前的敬佩荡然无存。
道路尽头,是又一扇未知的密封大门。
左右没有退路,桑群推着车进去,没想到大门竟自动闭合,咔哒上锁。
门后是一方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置物,墙角挂着虚拟投屏,闪着复杂的英文和数据。
桑群回过头,身后的门合上后,与墙壁融为一体,整个房间竟找不到一处出口。
他紧急摇智多蛇:“这是什么地方?”
阮牧年睁眼看了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难怪那时候……”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喃着,“真是丧心病狂。”
“什么?”
“这里是……繁殖室。”阮牧年轻声说。
桑群:“???”
什么室?
“人工改造腺体终究不稳定,副作用也极大,”阮牧年咬着牙,尾巴连晃都没力气晃了,“所以他们才会研究迷幻型信息素,企图通过人工基因匹配培育出更稳定的先天优秀信息素。”
“基因改造明明……”桑群说到一半,将后面的“违法”咽了回去,这种罔顾人伦的地下组织的确不能以常理揣度,“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阮牧年:“繁殖室配备了智能AI系统,趁它还没开始运行,我们原路返回。”
桑群回头:“可是门消失了。”
角落亮起的红光擦过两人的瞳膜,与此同时,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检测到目标进入有效区域,数量2,开始评估信息素契合度。】
阮牧年摸到侧腰处,似乎要抠什么东西,指甲却总在鳞片上打滑,他很快放弃,转而趴到桑群耳边:“用你的视镜输入这串代码,快。”
他的语速很快,桑群输完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
阮牧年闭了闭眼:“一个病毒,不知道有没有用。”
桑群问:“如果AI开始运行,会怎么样?”
“墙壁会投放雾状助兴剂,强制进行交|配,”阮牧年抓着他的后领,勉力撑住,“AI会收集这期间的全部数据,直到结束。”
“交……啊?”
桑群猛地想起来,现在的阮牧年可是Omega,而他自己……那个AI说要评估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
【评估结果:契合度46%】
桑群松了口气,一般来说,契合度低于50%属于那种把同时处于易感期和发情期的两个人裹进同一床被子里都不会来电的类型。
还好还好……嗯?
没想到AI系统还会出尔反尔,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骤然升到了88%。
“它这什么意思?”桑群感到惊恐。
阮牧年也有些不解,再看,数字又降成了67%。
“它是不是被病毒干扰了,”桑群想了想,“或许可以找到突破口。”
没等本地库的攻击程序放出去,桑群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黑屏了。
【样本数据不足,空间已锁定,即将开启助兴剂投放】
【无关设备已屏蔽】
这下糟了,封闭空间,身上唯一的电子设备还被干扰屏蔽。
扭头想问问阮牧年有什么办法,却见对方目光涣散,似乎已经被情热侵袭得神志不清。
完、蛋。
桑群绝望地闭上眼睛,未来一片黑暗。
好助眠。
困局没有给他酣眠的机会,墙面机关启动,四角探出喷雾器,不多时,迷蒙的雾气充斥空间。
怀里的蛇忽然蛄蛹起来,阮牧年扯下他的领子,哑声问:“进来之前……局里的逃脱方案是什么?”
“我是来探点的,同事会远程监测热感来模拟全景地图,但从观察区到现在,信号一直被屏蔽。”
阮牧年轻嗯一声:“只要解除系统锁定,我来恢复信号。”
“好,”桑群应下,“那怎么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