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调整身息后状态都稍有好转。楚安取出定山杵，与周遭山石产生细微共鸣，借此感知所在方位。这一探查，竟也让他意外发现地脉之中蕴藏着不少稀有的山石精矿，星纹灵石，品质极为精纯，远胜寻常矿点。

在小召云踪兽独有的天赋感知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它便锁定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出口。

当久违的天光刺破黑暗，楚安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终于……出来了——”他这声长叹，七分是重见天日的舒畅，三分是劫后余生的感慨。肩头的小召也兴奋地“吱吱”叫着，来回蹭着他的脖颈。

“楚道友是炼器师？”

身后传来温润的询问声。楚安回头，见陆远之的气色已比之前好了许多。

楚安笑了笑，将手中的定山杵收起：“是啊，勉强算是，还在进阶的路上。”

陆远之缓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不知师承何门？”

“你猜。”楚安挑眉，脚步不停，跟着前方引路的小召。

陆远之闻言，并未着恼，反而真的认真思索起来。“道友功法路数亦非寻常门派所有，”他步履沉稳，声音不高不低：“随身法宝灵力内蕴，但设计与炼制之精巧，远非坊间流通之物可比。”

他的目光掠过楚安肩头那仿佛装饰品般的千羽灵枢。

楚安只是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得意，并未打断。

陆远之继续道：“纵观当今修仙界，能在炼器一道上翘以太首的，除却以‘精巧大气’闻名的弦星阁外，便只有以‘万物皆可为器’著称的万器谷了。”

话到此处，楚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脚步不停，却侧过头看向陆远之，眼神中带着些许讶异。

陆远之轻笑：“据闻万器谷弟子多活跃于北部群山，所出器物大多厚重，以势取胜。而道友的器法风格……灵动奇巧，于细微处见真章，倒是与寻常所见的万器谷传承，颇有不同。”

他的话点到即止，没有再深入追问。因为楚安回过头来时，脸上那抹带着“算你厉害”的复杂笑容，已经无声地印证了他的推测。

两人穿林越涧，行经半日，在一处枝叶繁茂的树荫下暂作休憩。

楚安跃上一块较高的石台，极目远眺，眉头微蹙。

“方向应该没错，只是这丹阙山真是名不虚传，地势复杂，灵植遍布。”他叹了口气，这一路上虽也遇上些奇花异草，却唯独不见他心心念念的玄冥草踪影，“而且我们现在的位置，离最初预定的路线偏离太多了。”

低头摩挲着手中阿普留下的那只羊角号，心中涌起一阵自责：“都怪我，当初若是能更精准地掌控沙石提炼的火候，也不至于错过与阿普约定的时辰，更不会一头撞进后面这些要命的麻烦里……”

带着几分懊恼和试探，他抬起号角，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呜——”

号角发出低沉、略显沉闷的声响，在山风中传不出多远便消散了。

“声音也不怎么响嘛……”楚安腹诽道，“这种动静，隔得远一点根本听不见，阿普给我这东西到底靠不靠谱？”

一旁的陆远之闻声，目光落在楚安手中的羊角号上，端详片刻后，温声开口：“楚道友先前所言，要寻找的同伴，可是此地的向导？”

“啊，是啊。”楚安有些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号角，“可惜我误了时辰，他到点便走了，这个号角就是他留给我的，说是可提前吹响传唤他。”

陆远之闻言，略作沉吟，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若陆某没有看错，此物乃是东麓部族特有，通常……是用来驱使羚牛之用。”

“啪嗒！”

一声轻响，是楚安手指一松，羊角号差点脱手。他猛地转过头，脸上表情瞬间僵硬，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驱使羚牛？！难道……难道是我从头到尾都会错意了？！感情这玩意儿不是用来通知阿普，而是用来召唤那些大块头石羚的？！”楚安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彻底石化在原地，风中凌乱。

“楚道友？你……没事吧？”陆远之见他神色剧变，不由得上前一步，关切询问。

“没、没事……”楚安从巨大的打击中勉强回过神，但立刻又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可是不对啊！就算我会错了意，我在约定的地方，方圆都仔细找过了，根本没有阿普留下的任何标记或踪迹！这不合常理，除非……”

他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陆远之同样变得凝重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猜测。

“——他遇上了危险。”楚安喃喃道，脸色沉了下来。将一路上找不到任何痕迹的异常情况串联起来，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沉重的气氛如同无形的帷幕，笼罩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