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铨环视阖屋,最终落在《醒虎图》一侧那口紫檀大柜上。
檀柜足有半丈之高,对开的两扇柜门黯淡无光,紧闭着落了锁。
楚铨走过去。
“慢着。”
衡太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站在门前垂帘之后,帘上映出一线颀长而宁静的身影。
“这是先帝遗物。”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夹杂着命令般的坚硬,“先帝尚武,里面是他曾用过的一副旧甲。魂气不可伤,旧物不宜擅动。”
楚铨闻声眯起眼睛,目光更锁定那口柜子。
“打开。”楚铨不留情面道。
铜锁被禁卫用刀背利落砸开,一声钝响后柜门哐一声打开了。
满室俱静。
紫檀大柜中,一副精铁甲胄伫立其中,甲片沉沉相叠严丝合缝,肩胛上的龙纹在灯影中隐隐流光。楚铨举灯凑近欲要细看柜内是否藏有机巧,却在此刻,龙睛倏然一亮,威视着冒犯它的来者。楚铨暗自打了个激灵,下意识退后些许。
先帝死未瞑目,疑窦诸多。楚铨联想起这件事后脊不由生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这副铠甲保管得当,没有半分灰尘。
楚铨没有说话。他手中的刀鞘缓缓放了下来。
禁卫们面面相觑,楚铨大略看了看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走。”
在楚铨将转身的这一刻,他敏锐的耳力却察觉到细微的动静。
是一滴水自梁间滴落的动静。
太微小了,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衡太妃这样的女人断不会容许自己居所出现屋漏。这水声绝非外面传来,而更漏,滴程又不会这般漫长。
心念电转,楚铨脚步也随之停下,欲再度确认这个动静时,却听不到了。
这时衡太妃的忍耐也终达极限:
“楚铨,既然全都细细搜过了,你更是亲自动手冒犯先帝遗物,搅了这么长时间。”
“还不够?”
楚铨再不好说什么,告了罪后只能匆匆离去。
待四处彻底静下来,敞开的花棱门在风雪里一开一阖的渺音都消散后,忽有重物坠落的声音——
刘璟终是体力不支,抱着怀中的人自房梁上跌落下来。
方才楚铨停留的地砖上,仍有一滴暗红的血迹。
衡太妃忙呼唤青漪带医女来查看刘璟的伤势,几名女子纷纷围拢过来,起初都不知道刘璟带出来的是个什么半死不活的人,待揭开了风袍,细细一看……
衡太妃立刻认出了那是谁,漠然流盼的凤目遽然震动,目光定在那人苍白中犹可见几分旎艳的脸上。
“麟儿,你……!”
刘璟箭伤还痛得厉害,见母妃模样,自知一时也难解释,搜肠刮肚找不到理由,只好尴尬一笑:
“孩儿不孝,这些年始终不曾禀告母妃……”
“如母妃所见,这是……”
衡太妃欲言又止,随后冷脸命令道:
“青漪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们触脉施针!”
“挪到密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