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妖怪又瘦又高如同竹竿,一个妖怪又矮又胖如同木桶,至于最后一只,则中和了两者的体型,看上去像是只比例良好的正常妖怪。
“镰……镰鼬!”狐之助睁大了眼睛,虽并未见过真正的妖怪,但有关镰鼬的传说在霓虹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就连狐之助也听说过。
在霓虹的神话之中,人们在走到路上的时候会突然刮起一阵旋风,等风停止之后便会发觉手脚之上都是被利刃砍过的伤痕,这便是那种被称为“镰鼬”的妖怪造成的。
镰鼬通常以三兄弟的形象出现,一个绊倒旅人,一个用如同镰刀一般的利爪割伤旅人的皮肤,最后一只则替旅人涂上药膏给伤口止痛,它们经常以此来戏弄迷途者作乐。
“哦?你竟然知道我们?”三只镰鼬夸张地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在常世呆了那么久,我们好久都没有遇到过这样有趣的玩具啦。”
说着,它们面露恶意地冲了过来,高个子镰鼬率先出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狐之助只觉得自己的爪子一痛,然后就这么栽倒在地面上,而后,又矮又胖的那只镰鼬则用尖利的爪子划在了狐之助的脸上,最后,身形正常的妖怪则立刻往它伤口上抹上了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疼痛迅速消退,变成了麻木的痒。
“等等等等,“在镰鼬三兄弟丝滑的一套小连招过后,狐之助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懵懂如同初生的它忙向着对方讲道理,“狐没有得罪过你们呀,为什么要这么对狐?”
镰鼬三兄弟动作猛然一顿,它们神情诧异地看着狐之助,一度怀疑这狐狸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妖怪作恶需要理由吗?”其中一只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呀。”
“反正这边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人,就暂且拿你练手了。”另一只镰鼬补充了一句。
狐之助:……
它终于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恐怖之处。
妖怪的恶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就算是在传说之中,他们也从不以善的形象出现,又何谈会对其他生物友好。
若是不想办法跑的话,它大概见不到神使大人就会死了。
狐之助的眼珠子转了转,飞快地思考着破局之法,就在镰鼬准备下一轮的攻击之时,它突然指向三兄弟的身后:“人……人类。”
“人类?”镰鼬三兄弟并不买账,“像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我们比你这只狐狸早用几百年呢。”
它们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表示:“你就不要挣扎了,我们三兄弟会好好招待你的。”
狐之助:……
眼见镰鼬三兄弟靠得越来越近,狐之助吓得闭上了眼睛,然后……
“啊哟,”其中一只镰鼬突然叫了出来,“三弟,你踩我干什么?”
“不是我,是二哥!”另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它体型太胖了,需要减肥!”
“减肥是不可能减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减肥的!”最后一只嚷道,“不就是被绊了一下吗?前些天你们睡觉的时候还不小心压到我了呢,也没有道歉。”
“哈?不就是被压了一下吗?就记得这么久?”
……
狐之助悄咪咪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三兄弟内讧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狐狸悄咪眯站起身来,正准备逃走,被其中一只眼尖地发现了:“不好,大哥,二哥,它想跑。”
紧接着,三只目光齐刷刷放在了狐之助的身上。
狐之助:……
它吓得一个踉跄,爪子就这么一步小心踩空了,然后顺着山路直溜溜地滚了下去,圆乎乎,胖滚滚的它好像一个球。
镰鼬三兄弟陷入了沉默。
到手的猎物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现在显然不是内讧的时候了,它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齐向着山下追了上去。
哪料这只狐狸滚得过于丝滑,就算是它们有被称作风一般的速度也暂时没有追上。
眼看狐狸就这么一路滚到了山脚下,其中一只镰鼬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前方的妖气浓郁的要命,即使在最为微弱的边缘,它的心中也无缘由地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战栗。
妖怪们对于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恐惧愈甚,对方妖怪愈强。
若是遇到比它们强大百倍千倍的存在,它们甚至做不出任何反抗,只想臣服其中。
而现在,这只镰鼬就感受到了这种想要臣服感觉。
那绝不是一只能容许它们放肆的妖怪。
“别追了,”它看向后面两个,“前方是那只大妖怪的地盘,保命要紧。”
它不甘心地向着滚到山下生死不知的狐之助那边看了一眼,最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若是被大妖怪发现了,我们也得交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