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色静悄悄地铺在地面,清辉从枝叶缝隙间筛落,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银光。夏日晚风轻轻一吹,光斑便跟着叶影摇晃,在碎银般的月色里缓缓流淌。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清透的少年拎着东西,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先传出声音: “喂?小佑啊?你到哪里了呀?”
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发出的亮光照亮着小路。光晕边缘模糊,和月色融在一起,亮起来时带着点朦胧的雾盖光线不亮,但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
“催什么催?想吃夜宵又不想出来,要我跑腿就算了,没个三分钟就打电话来催,再催全给你丢掉。”那少年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不要激动啦~生气对身体不好哒。”电话那头传出少年嬉皮笑脸的笑。
那位被称为小佑的少年并不打算和电话里头的人扯皮。
“只要我回宿舍前,你别在打电话就行。”
“哎呀…行吧,你快点回来啊,你再不回来你的好兄弟就要被饿死了。”
小佑耸耸肩:“那死呗。”
电话那头一听立刻不满:“快点说呸呸呸,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祝安佑你怎么这么狠心,你……!”
一听那个语气,就知道对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于是眼疾手快挂掉了电话,无奈翻翻白眼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朝宿舍走。
月光清透,四周是只属于深夜的安静,只有树叶抚摸风儿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零星几声模糊的人声。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出不对劲——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
买夜宵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近,要拐好几个弯。可那群人,而有一群人在他和他室友杨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跟着自己了。若说是顺路,未免太牵强,哪有人顺路能连着拐三四个弯?更何况,那群人身上还带着难闻的酒气,让本身就对气味敏感的祝安佑心里更加不安。
他紧张地攥紧手里的夜宵袋,脚步不自觉加快,想尽量拉开距离。可身后的人也察觉了,同样提速,几步又把距离重新拉近。
这下真实锤了——是真的被盯上了。
那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跟在身后隔着半米的距离,像条甩不开的影子。
“喂!前面的……”他们醉醺醺的,话都说不连贯。
祝安佑不再犹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猛地拔腿就跑。身后的人影死死咬着不放,脚步时远时近,摇晃的影子从路灯下掠过。
他不敢回头,直到把人甩开一段距离,拐进一条偏僻小路,听见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淡下去,才敢稍稍回头。
注意力全在身后,脚下没留神,被一块小石子绊得重心一歪。他本能地伸手往前撑,手里的夜宵“啪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他慌乱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勉强缓冲了一瞬——可那东西并不牢固,他连带着那东西一起摔了下去。
他膝盖磕得生疼,他揉了揉头,抬眼看向自己刚才抓着的东西——等等……这是一条裤子?
跪坐在地上的祝安佑微微抬头,又把头重新低了回去。像碰到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松手,不顾疼痛匆匆爬起来。
周遭光线微弱,可他还是一眼看清了眼前人。那人他认识,是他们学院出了名的混混温旅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