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非要将她娘从坟里挖出来,那她敬他是一条好汉,若是要对付宁安侯那她举双手赞成。
不过,一想起李叔给她递过来的夹着金块的馒头,她还是有些低落。
李叔,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或许是有人威胁他!那也无可厚非,毕竟她也不是李叔什么真正的亲人。
只不过,她原本以为她自己还是有家的……
原来还是她在自作多情。
裴翎的心思一直都落在苏箐宁身上,见她神色不虞,一猜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苏箐宁的心思他能够理解,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有爹有娘,但跟没有也没什么差别。
这一回,倒还真算的上是是同病相怜了。
裴翎上前一步,牵住苏箐宁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拢进掌心里面。
手掌被一片温暖包裹住,苏箐宁微微一怔,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儿,
“我陪着你,我年轻,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很久。”裴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静静地凝着苏箐宁。
他这般认真不似玩笑的语气反而让苏箐宁一时间不敢轻易回答。
她目光闪了闪,最后避开,垂眸道:“你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好,又何谈长久。”
裴翎几乎是保证地答:“虽然我所在的处境危险重重,随时有丧命的可能,但是为了让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努力好好活着,我希望等到我老得牙都掉了,我还是可以牵着你的手。”
苏箐宁抬头,却一眼撞进少年盛满了星光的眼睛里,她指尖微微地蜷缩了一下,竟也没将手抽出来,她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这片刻短暂而又虚无缥缈的温暖呢?
她的喉咙里面一下子像是堵了一团柔软的棉絮,尖利不讨喜的话语一下子就说不出来,到嘴边只剩下轻轻的一句:“别骗我。”
裴翎握紧了掌心里的手,“嗯”了一声。
他不骗她。
…………
早上整顿用了点时间,过了午时,一行人终于押着一群跟丧家之犬一般的山匪们来到了越城。
他们穿着举止不俗,且有印信,守城的士兵不敢怠慢,连忙有人去通禀了越城知县。
将他们全部引进了知县府邸。
知县姓孙,是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忠厚人,不过在知道了张全的遭遇后,苏箐宁当然不会觉得这人的内心和他的外表有什么联系。
孙知县对着一行人点头哈腰,十分狗腿地吩咐家里的下人将好茶好点心全部拿了出来,一点儿不敢怠慢了他们。
毕竟不说别的,单单就容栩这一个正一品有封号的公主在这里,他们就得掂量掂量着自己到底有几颗脑袋够给别人砍的。
“啊哈哈,下官见过晟悯公主,雍和县主,镇南王世子,世子妃,诸位贵人光临寒舍,实在是令蓬荜生辉,茶水粗糙不入流,还请贵人们不要嫌弃。”孙知县点头哈腰地殷勤服侍,万万不敢出一点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