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箐宁道:“是啊,这些山匪杀了我王府家丁丫鬟若干,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做恶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微风山上作威作福的?”
阿萱姑娘的神色浮现起一丝歉疚以及浓浓的无奈:“让公主与世子妃受惊了,是越城招待不周,还要感谢季将军为我越城除去了这样的一大害。说起这微风山寨,具体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我也不知道准确的时间,只知道时间其实不长,半年前那时候,有好几家人的鸡鸭都被偷走了,后来父亲带人去查,这才查到了微风山上的那一会强盗们。”
半年前?
那是张全还没有上山的时候?看来张全上山的时候微风山上早就已经有了山匪。
不过为什么是半年前呢?
苏箐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半年前一场十分严重的旱灾,那时候正值初春播种的时节,农民损失严重,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难道是因为这场旱灾?才逼迫得这一众人们上山落草?
可她记得朝廷那时候拨款将近四十万两白银到江南一带,按理来说应当是能够安抚灾民,让百姓吃饱了才对。
民以食为天,若是能吃饱饭,正常来说不可能偏激地与朝廷为敌。那么是出了什么情况才让这群百姓上山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苏箐宁不显神色地觑了阿萱一眼,她是孙知县的养女,定时要帮着她老子,而且瞧着那八面玲珑的样子,不像是个好糊弄的角色。若是孙知县真的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必这位阿萱姑娘也是不会跟她们说出什么。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思量一二,很快便有了主意,笑颜开口:“没想到这些山匪这么早就有了坏心思,不过如今季将军既已将山匪剿清,那么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我听说越城里面有不少新鲜好玩的物什儿,不如阿萱姑娘给我们说说?”
苏箐宁观察阿萱的神情,见到她不在追问山匪的事情后,阿萱身后的婢女们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但阿萱却始终是一副笑盈盈无懈可击的模样,好像丝毫没有觉得微风山的事情有哪里不对。
这倒是让苏箐宁一时半会儿地摸不清楚她究竟是演得太过于完美,还是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了。
“世子妃谬赞了,咱们越城啊就是个小地方,不过新奇古怪的玩意儿一定是有的,小女敢保证定是世子妃与公主在京城没见过的事物,若是贵人们不嫌弃,就由小女明日带着贵人们游街玩赏如何?”阿萱面上笑意不减,姿态做派已然完全是当家主母的样子。
苏箐宁心下一喜,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于是,她敛眸掩去眼底的悦色,点头:“却之不恭。”
几人又闲聊了些有的没的,苏箐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很快就起身告辞了。
等到三人都出了偏厅,走得远了,阿萱身边的婢女这才怯生生地问道:“小姐?她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萱脸上优雅得体的笑在三人踏出偏厅之后依旧维持在脸上,她的嘴角缓缓落下,杯中茶水倒映出自己的面庞。
她痴痴地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没理会婢女战战兢兢的问题,喃喃自语道:“来了。”
婢女没听真切,询问道:“小姐你说什么?什么,来了?”
阿萱但笑不语。
什么来了?哈哈哈哈!当然是报应啊!
他的,你的,我的,我们大家的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