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的,首先入耳的是不甚明显的潺潺的水流声。
苏箐宁头痛欲裂,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强打精神撑开仿佛万斤重的眼皮。
发霉恶臭的被子,身下是干枯发黄,有些潮湿的草,头顶上是压得极低的木质天花板,四周到处可见腐烂霉味的木板。
眼前与昏迷前截然不听的场景将她吓得她以为自己这是重新投胎了,怎么回事?她不是骑着马准备奔赴刑场救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一声细弱的啜泣声从苏箐宁的耳边传来,苏箐宁一时没有准备,被吓了一跳。
“谁?”苏箐宁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你,你醒了?”这个小小房间的阴暗处,缓慢地爬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抹布衣服,凌乱不堪的头发上面还插着几根稻草,有一大半的头发垂落下来,挡住面容,叫人看不清长相。
她伸出来的手青一块紫一块,还脏兮兮的沾满了泥灰,就连指甲缝里也是黑乎乎的,不知道嵌着什么东西。
她声音怯懦嘶哑,颤巍巍地带着点淡淡的绝望。
“这是哪儿?”苏箐宁一开口,才发现比起那女人的声音,自己的嗓子也是一副跟渴了几百年似的干涩疼痛。
女人很有眼力见儿地给她端来了一碗浑浊的水,条件艰难,情况不明,苏箐宁也没工夫在意这些,一口喝干了那水,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这是哪儿?你是谁?”苏箐宁冷静地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开始询问此处唯一的活人。
“你,你不知道吗?这,这里是花月坊的船,我是,这里的奴婢,我们,在船舱里面。”女人低着头,一顿一顿地说道。
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什么船舱里面?虽然她确实是要去临城不错,可是上一秒她明明还在劫法场啊!
如今这是……
苏箐宁用力地拍拍自己的后脑勺,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突然,苏箐宁的动作停下,她将拍自己后脑勺的手伸到自己眼前,她的手上竟然有一片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痂?
她就说刚刚怎么拍得这么疼,原来是有人敲了她的脑袋,将她打晕了!
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她可是世子妃,而且还是和公主一起下的江南,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就将她绑架,这是算定了她不能活着回去吗?”
苏箐宁的目标第一时间锁定在了孙府的头上。
不过现在的她无依无靠,没有裴翎的庇佑,她只是一个在京中舞文弄墨的弱女子,敌强我弱,敌暗我明,她一点优势也没有,眼下暂时也没功夫管到底是谁在暗算她,最要紧的还是赶紧从这鬼地方脱身。
花月坊?一听就和那惊鸿街的绮梦阁一样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苏箐宁咳嗽一声,明知故问地试探道:“花月坊,是什么地方啊?是,卖花的吗?”
“不,不是,是……”
女人懦弱低哑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一声粗鲁的哐当声打断。
封闭发霉的小小船舱门被人用力地一脚踹开,可怜地撞上墙壁后又小弧度地回弹回来,如此往复几遭,终于停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不动了。
“花月坊是什么地方?哈,小娘子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嬉笑嘲讽的声音传进来,伴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三名高大健壮的男人。
“临城最大的妓院,小娘子算是有福咯!”其中一个三角眼的男人色眯眯地盯着她,舔舔嘴唇,淫邪道。
苏箐宁整个人身上的毛发都要立起来了,直觉告诉她,这三人决非善类,而且她猜的没错,这花月坊果然是家妓院。
她乌黑的眼眸快速地扫视过眼前的三人,这三人俱是一副短打装扮,腰间系着质量粗劣的麻绳当腰带,肩上还随意地搭着一条汗巾,瞧这装束,应该只是这艘船上干活的下人。
“你们又是什么人?管事的叫你们来的?”苏箐宁猜测,这条船上运的,也许都是那个什么花月坊买来的女子。
那个三角眼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眼神下流地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就像是在扒开她的衣裳凌辱她一般。
他咧着嘴乐呵呵地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当然是来让你快活的人,小娘子,去花月坊前,就先和我们快活一场吧。”
说着,此人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苏箐宁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迅速开始思考对策,这次下江南就是什么好事儿都没遇上,色中饿鬼倒是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