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点亮了自己桌子上的香薰蜡烛，漆黑的宿舍终于有了一点光源。三人围在宽敞的宿舍中央，拉开椅子坐在圆桌旁。

“这蜡烛好香啊~”凌嫖姚深吸一口。

安晏说出一个奢牌的名字，然后补充：“一千多。”

凌嫖姚收回想要链接的心，她都不知道这些牌子还卖蜡烛。

姜山难得享受享受人类社会的有趣发明，舒心地趴在圆桌上，感受火光跳动的影影绰绰。

叮咚一声，宿舍群弹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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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不是木头：门禁停电了，我师姐出不去。

“芋头不是木头”撤回一条信息。

芋头不是木头：你们介意我带一个人回去吗？

“芋头不是木头”撤回一条信息。

“芋头不是木头”正在输入中……

姜还是我的辣：门禁居然也能停电，把你师姐带回宿舍住一晚上吧，不然没地方住了。

晏：同意。

嫖是一声谢谢：+1

芋头不是木头：？

芋头不是木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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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嫖姚吃完饭之后有些晕碳，提前爬到床上去躺着了。

门开了。

安晏面对门口，投过烛光微笑，江柳儿礼貌地回笑。

她用自己最热情的声调感谢她们：“谢谢你们收留我啊，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去哪里好了。”

姜山本来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听到这话支起身子：“累了吧，早点休息……”

江柳儿笑着看过去，姜山正好回过身来，在看清楚对面的脸时，江柳儿表情僵住了。

躺下的凌嫖姚敏感地察觉到氛围的不对，掀开窗帘一看，冷哼一声：“又是你啊。”

江柳儿面色不善，想起自己找茬两次都被姜山四两拨千斤，现在还要寄人篱下，关键她还说不出个“不”字儿。

自从上了大学，她再也没有这么被动过了。

沈裕安没闻出来空气里的火药味儿，上前一步追问：“你们认识？”

凌嫖姚从鼻子里出气。

没等她开口，江柳儿笑起来，神色有些慌乱和急切：“认识，今天在教学楼我的眼镜掉了，她们两个帮我捡起来的。”

沈裕安认真地点点头：“她们很热心的，是大一的新同学。”

安晏看不下去了，起身打圆场：“姐妹你牙刷买了吗，你刷不了宿舍贩售机的卡，我去帮你拿一下洗漱用品吧，裕安，一起。”

说完就把刚摘下耳机的沈裕安拖了出去。

失去本体的沈裕安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我的耳机……”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江柳儿看着沉默的姜山，防备她说些刻薄话。凌嫖姚戒备地看着江柳儿，随时准备下床加入战斗。

漩涡中心的姜山似乎毫无察觉，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跟江河相反，江柳儿看上去很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姜骁的女儿，面上和姜家割席，但暗地里撺掇江河搞事情。看来可以开个口子。

姜山站起来，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江柳儿从进门开始就没动，此时正站在离门最近的姜山的床位。

她以为姜山是冲她来的，一个后撤步：“干嘛？”

“你怎么一遇上我就魔怔了？我只是拿洗漱用品。”

江柳儿颇不习惯她这样，嗫嚅道：“你以前都要跟我呛两句，突然转性肯定有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姜山拉开柜子，离光源太远什么都看不清，她又反身折回圆桌拿蜡烛，“就不能是，我突然意识到咱们俩吵架除了让姜骁爽到，没有任何意义吗？”

“什么……什么叫让姜……让爸爸……”江柳儿有点跟不上了。

姜山拿着蜡烛又回到自己的床位边。将蜡烛往江柳儿手上一塞，自己放开双手继续翻。

“咱们有同一个生物学爹，这是事实，但这不是我们争吵的理由。我们被人为地以姜骁的妻缘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从姜骁的角度看貌似是天然对立，但实际上呢？”

“根本只是我们两个的妈选了同一个配子作为卵子进一步在子宫着床的工具，好把我们生下来而已。”

“把牠姜骁说抬举点也就提供了个染色体，凭什么让两个有创生能力的女人围着牠打转？简直倒反天罡。实际上我们的妈妈之所以选同一个配子，是因为她们有相似的审美，就像两个人欣赏同一幅画，喜欢同一个小动物一样。难得遇见，不应该说句有缘吗？为什么要被这么一个东西破坏了关系？”

姜山边翻洗漱包边说，神情颇不以为意，但余光一直瞄向江柳儿。

江柳儿表情呆滞，好像陷入了沉思，又突然一震，眼神清明起来。

姜山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装作喃喃自语道：“这姜妈……把洗漱包放那么上面干什么……”

江柳儿长臂一伸，帮她拿了下来。

姜山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江柳儿甩了甩脑袋，耳畔的的“铛铛”声震得她头昏，却让她异常清醒。

大梦初醒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边和姜山吵架，一边心里十分难受了。

她和姜山本来就不对立。实际上，她们面对陌生人，都是很随和热心的。

姜山说得对。凭什么因为一个工具，她们之间就要被架起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奇怪，我像刚刚才彻底醒过来一样，仿佛之前一直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

“看来你愿意加入我……嗯等下？”

凌嫖姚却也兴奋起来：“我懂我懂，就是脑子里‘铛’地一下震醒了！然后突然感觉世界特别不真实，像假的一样。”

推开门进来的安晏听到这个描述，和沈裕安表情古怪地对视一眼：“你们也发现了？”

姜山：？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