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顺祁瞥了止水明显扬起的嘴角一眼,情不自禁地“呸”了一声,手动了动挣开:“快走吧您!”
村子里头不比外头的死气沉沉好到哪里去,房屋门窗都半掩着,路上人也不多。两人先在商客区旅舍安置好货物,并租下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是由恭敬的护卫请示挑剔的小姐后选择的,然后在名册上写下了“明前水”三个字。
店员偷偷看过去,只见那年轻帅气的护卫微微垂头,牵着那同样年轻的,美丽骄矜的小姐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
六顺祁:简直是如芒刺背。
两人以忍者速度简单整理后就前往附近的集市踩点,顺便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说不定有什么雨隐村特色美食?
六顺祁:来都来了。
六顺祁已经换了身不那么张扬的衣服,但帽子还戴着。她动了动下巴,止水护卫就走上前替她挑起一把干果,随口问价,然后露出一个微讶但并不激动的表情:“这边物价还挺高啊,小姐。”
摊主瞅了瞅他们,眼睛微微亮了亮,随后苦笑:“哎呦,最近不太顺当,外面的货时常有进不来的,好多商队都绕路走了。”
“看你们的打扮,也是本国的吧?运气还算好的喽。”
六顺祁抬了抬手示意付钱,嘴上像随意抱怨一样轻声道:“难怪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好东西呢。”
摊主忙不迭地装袋,小声叹了口气:“现在这季节生意本该好,可偏偏天天修路封路,巡逻多得吓人。吊桥那边三条街都不用想靠近了。”
六顺祁随口:“怎么,那边逛不了了?”
摊主含糊地点了点头:“说是桥塌了,我可不敢过去看。”
他客气地弯了弯腰,又匆忙转身招呼别的客人了。
两人走出几步后,止水剥开一粒干果递过来,六顺祁自然接过丢进嘴里,顺便用手背拨开额前特意整理的碎发:“塌座桥就三条街不开张,这也太夸张了。”
“先靠近一点看看。当心。”
越是靠近吊桥方向,六顺祁越觉得路难走。积水的表面有明显被重物碾压过的规律痕迹,间距和深浅都很一致。排水沟盖板被重新焊接过,金属边缘还残留细小屑片。忍者敏锐的感知力能感觉到,地面不时传来轻微震动,从脚底能感觉到缓慢而沉重的滑动。
六顺祁停下脚步,目光远远看向河岸方向:“地下轨道运输。”
止水眼神快速观察周围,然后倾身触地:“应该是从内区往外围。”
就在这时,一位挑着空担的中年男人走过,步履匆匆。
六顺祁侧身让路,一副怕自己的衣角被溅到泥水的样子,还顺口问道:“欸,大叔,知道防潮布哪儿有卖不?”
那男人头也不回地指了下河边:“去仓道,那边还有货。”脚步不停地离开。
仓道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护卫护送小姐先行回到了住处,然后带着小姐的嘱咐独自前往仓道。
天色稍暗,止水就回到了旅舍。
这种地方,太晚还在外头溜达的,就不可能是普通人了。
“有一艘蒙着黑布的小型木船,被人迅速拉向靠岸坡道。搬运者动作飞快,挪动的间隙里露出了一角油漆痕迹,看起来像被人为刮除了一半的图案,能辨认出是某种弧线的残边。”
“嚯,这不就此地无银吗。”六顺祁支着暖桌托腮,“晓组织啊晓组织,别的不行,收拾行头倒是一把好手。”
“别的?”
“你就说这动静,能跟你那老祖宗没关系?看人眼光不行!”
止水叹笑一声。
“大名公子雨间户上次已经试探我了。我现在怀疑,这对奇怪的大名父子,也跟他宇智波斑的眼线有点什么勾结。”
“理论上,我现在应该直接跟晓组织打个照面——”
“——阿祁。”
六顺祁顿住,视线里是止水略微严肃的脸。
哦,她好像说反了,理论上是等通知,这个是她的直冲计划。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补救,就听止水一字一句道:“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其实,她真没开玩笑,统子现在都习惯了。
但她看得出,止水是认真地阻止她。
不是质疑她的能力,也不是不信任她,仅仅是通过理智的判断,得出无论是他们任意一个,还是两人一起,都不能在此刻,冲动地去挑衅晓组织大本营的结论。
六顺祁看着止水竟带着一丝紧张的眉眼,突然就笑了。
“止水啊,你不愧是当惯了小队领导者的人,真是非常有大局观。”
“我嘛,这种类型的任务总是单干,所以冲动一把是常有的事,也很合理。”
止水小心地凑进了些:“阿祁,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六顺祁赶紧打断他,“我可太知道这么做冲动了,你还在我旁边呢,我怎么样也不能把你卷进来吧?”
“把我卷进来才是对的!”
止水突然激动地提高了音量。
“……”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六顺祁颇为新奇地靠近,仔细地瞅着止水微微发红的脸。
她抢在止水又要开口之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呢,咱们是任务搭档,你拦我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呢——我都选择摇人了,而且果不其然摇到了你,这不就说明问题了吗?”
“我信任你,也感谢有个能和我一起做判断做决定的你。”
“我可不怕麻烦你,要不然我都不会求助同伴了。倒是你——”六顺祁晃着一根手指,“可要小心机智的我偷跑哦?”
“……当然。义不容辞。”
止水似乎松了口气。
松快之下,喷涌而出的是莫大的喜悦之情。
六顺祁,是主动选择了搭档,选择了宇智波止水。
“而且,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喂?”
六顺祁无奈道。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在哪里谈话来着?”
“我们啊,现在可还在你的幻术世界里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