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遂注意到他的视线,微侧过脸,用目光示好。
司机横冲直撞地开了约有半个小时,外面的景色逐渐脱离山野范围,出现了城市化的高楼与交通。
大巴最终停在一处有点老旧拥挤的车站,车还未停稳,站内一些拎着蛇皮袋行李箱的人就直愣愣地拥了上来。
司机叼着根烟踩下台阶,冲着想要上车的人嚷嚷:“都别上来!去坐别的车子!这辆刚死了一只虫子,呸!”
听闻这话,簇拥着挤上来的人群倒是立刻就停了下来,纷纷转头去找其他替代的大巴。其中一个挑着扁担的大爷呵呵笑了声,冲着司机搭话:“今天有点霉运啊,死虫子都叫你碰上!”
司机看起来和大爷也是老相识,他自然地分了根烟过去,眯着眼睛抽了口:“可不是嘛,都多久没见过虫子了,突然来一只在我车上,差点把我吓得翻车!”
“你还能翻车,你要翻车就没人能过那路咯......”
“叔,您这车什么时候能清理完,这边车站回去的车少,我爷估计赶不上旁边那辆了。”
陈方砚自然地插进两人的交谈,面带忧色地看了眼旁边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巴车。
“我也不晓得啊,也不是我能决定,叫你爷多等会儿,我这车得等医护站那边来人做消毒,看他们动作快不快咯。”
听到关键,陈方砚追问:“医护站离这里远吗,我和同学想去拿点药。”
司机吐出一口烟:“不远,你们就在这等他们过来就行,都会带药的,省的再跑一趟。”
看起来医护站离这里确实很近,众人并没有等太久,一辆印着红十字的车子就目的明确地朝里开了进来。
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出车子,大声问:“有谁刚才搭过那辆有虫的大巴?都过来这边领一下预防药。”
玩家们闻声,顿时呼啦啦地往护士那边围去。
陈方砚也跟着走,他回头看了眼其余乘客,却见有几个刚才在车上的原住民并未挪步。
仿佛是注意到陈方砚的眼神,老太太咧开零星牙齿:“我老咯,吃那么多药也是受罪,你们娃娃去吃吧。”
其余玩家早已急不可耐,虽然心知副本不会真的让他们治好虫病,但有用的话,至少能给副本争取一些时间。
怀遂经过慢慢悠悠的陈方砚,看他并不急迫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你不想吃药么?”
陈方砚看向这个备受追捧的玩家:“是药三分毒,而且还是副本里面不知道做什么用处的药,确实不打算吃。”
怀遂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知道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好,不过至少备点以防万一,想用的时候也用的上。”
陈方砚附和地弯唇笑了笑。
护士从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瓶子里倒出几粒药片,手上动作娴熟地把药片包进薄纸片里做成分装,分发给众人。
领药的队伍不断变换,她头也不抬,重复道:“一天一粒,不要和牛奶一起喝。”
“和牛奶一起喝会怎么样?”
护士神色冷漠:“肠胃不好会拉肚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先予拿过他的药片,看着连个说明也没有,忍不住问道:“有成分说明书这类的吗,至少我看看有没有过敏源?”
另一边的护士短促地哼笑了声,摆了摆手:“放心吃吧,不会过敏,小孩子一个哪来那么多警惕心。”
看众医护都习以为常的模样,但是去缺乏常识的玩家却难以放心。在确认了医护是真的没有成分说明书,而不是嫌他们麻烦后,陈方砚按住还欲理论的温先予,换了个问题:“这个药预防虫病的成功率有多大?”
护士听闻,抬眼瞧了瞧陈方砚犹散发着稚气的脸,倒是放轻了语气:“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抑制虫卵的活性,那样就算感染的话也与其他人没有区别的。不要太担心,保持好心态。”
陈方砚了然地点了点头,复又问道:“姐姐,那虫病发作后还有救吗,会像我们车上那个虫一样爆炸传染吗?”
护士却尴尬地笑了下:“现在还没有能完全治愈的药物,虫子实在是太隐蔽了,只有到后期身体畸变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人已经重度感染,就只能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什么是无害化处理?”怀遂站在旁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护士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杀了它们。”
“这个过程应该很早之前都有在你们学校宣传过吧,你们都不认真听课哦。”
护士打趣了一句,又念在他们是学生,于是补充道:“变成虫子之后就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了,我们必须彻底消灭它们,就像丧尸一样,丧尸电影看过吧,这种异类就是我们的敌人,为了种族的团结,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来领药的人群除了玩家之外只有两个默不吭声的老人家,于是医护站很快就收工,不欲再与玩家多说,很快离开了。
温先予手上拎着药,犹豫道:“到底能不能吃啊,问了半天还是个三无产品。”
其余玩家也有同感,想吃又不敢吃,生怕行差踏错。
怀遂收好药瓶,说出自己的判断:“药应该是可以吃的,只不过对我们外来玩家来说,不会有什么决定性作用,大家暂时存着吧,之后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地方。”
怀遂的话还是比较服众,即使是有些对药排斥的玩家,也好好藏在了衣襟里。
温先予用手肘示意陈方砚:“你要吃吗,我总觉得这药怪怪的。”
陈方砚拆了一颗包装,眨了眨眼:“不如吃一颗试试。”
温先予错愕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