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莫沉，你想干什么！”

最先从震惊中回神的竟是温先予，他因太过激动而不管不顾地挣扎，脖颈处被蹭得鲜血直流。

霍修远也傻住了，这玩意儿是能吃的吗？吃了会怎么样？

“你……你……”天星此时完全反应不过来这个人类的做法。虽然他们的合作满是试探与隐瞒，但它以为将卵巢交给它的结果是双方一致确定的，没想到陈方砚会临时反水，反的还是它从未设想过的对手。

天星除了慌乱，还有一丝不解。普通虫人吃了卵巢只会被反噬，他怎么敢的？他怎么能的！

卵巢入口即化，倒没有出现陈方砚起初设想的咽不下去的问题，反而十分丝滑地流进了他的身体。

待他感觉此物落定在体内，他的脸色有一瞬间惨白，却又极快地恢复平静。

陈方砚抬眸，所有人都看到了虫巢赋予他的变化。

他的瞳孔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形成重瞳之像，本就冷白的皮肤也仿佛覆上一层瓷质，流畅而坚硬，隐隐泛着青色。

原本断掉的手臂极快速地长了出来，与之前别无二致。

“呼～感觉不赖。”

只稍一动作，离他最近的虫人便面色恍惚地伏地跪下，狂热而崇拜地仰视着脱胎换骨的陈方砚。

“恭迎新王！”

即使是霍启东，也控制不住骨子里对虫王的屈从，只是没有低等虫人那般失去理智。他咬紧牙关抵抗，可陈方砚心念一动，他也无法抗拒地跪下。

玩家们轻易挣脱了束缚。温先予急忙来到他身边，观察他的变化：“你怎么样！怎么什么都敢做，我们的任务可是……”

怀遂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他面色严肃地盯着陈方砚，质问道：“你现在的状态算是任务失败了吗？”

“我没那么想死。”陈方砚淡淡道。

见他意识清晰，怀遂略松了一口气。

天星受到的威压并不重，它毕竟是前任虫王，巢对它略有一丝宽容。但天星也能感觉到自己全身心都想要臣服于这个人，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它极不舒服。

天星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与被背叛的痛楚：“我们不是盟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是在自取灭亡！”

温先予虽也不清楚陈方砚的想法，但率先维护道：“你别一副我们活该帮你的样子，东西是我们拿到的，自然该我们决定怎么用，没给常青玉已经很好了。”

天星被这话一噎，伤心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陈方砚适应了一下身体的变化，随后好心点醒它：“确实，我们给你和给她结果是一样的，那不如掌握在我手里。”

“你在说什么？我们之前不是……”

“把卵巢给你，然后你帮忙毁了，结束这个种族？要是给你了，你真的舍得毁掉吗？”

天星的身躯颤抖了几分，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我当然会！是你不信我！”

“你要是一心求死，贝迪还会为你卖命至此吗？它呢，你把它吃了？”这话一出，玩家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天星微张的口器。

口器旁边深褐色的外壳上有一道深色痕迹，在暗淡的环境下很容易被忽略，但仔细一看，越看越像一道血痕。

天星并没有受伤的迹象，贝迪也消失不见。

见同伴都竖起警惕，陈方砚继续道：“我开始也以为你是普通的人类小孩，但也许你曾经是。在知晓真相、当上虫王之后，借着虫王的意识掌控族群权力，你还能坚持住本心吗？”

天星意识到他知晓了某种真相，不再装傻打感情牌，整只虫冷肃地定在原地。

“但你与虫王永远困在一具躯体里，实际上仍是囚犯的身份，永远受人摆布。所以你趁虫王昏迷剖开了体内的卵巢，逼迫虫族为虫王另寻躯体。等虫王离开，再把卵巢拿回来，自己称王。”

“做得很好。”陈方砚夸赞了一句，“可惜我们不想当虫，更不想支持你们任何一派的虫。所以，你们还是都出局吧。”

天星也懒得再争辩，它冷笑一声，幽幽地说：“你以为拥有巢之后就万事大吉了吗？像你这种弱等虫只会很快被它吞食，到时我再把你剖开取巢，你能奈我何？”

“那你就等着吧，我未必会死在你前头。”

天星说的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对其他未被专门作为虫王躯壳培育的虫人而言，只有成为养料的份，否则其他虫子有样学样，完全可以拥巢自立为王。

所以堂下众虫虽一时臣服，心里却都不以为然。只不过一时的臣服也是臣服，没有虫能抗拒虫王的威仪。

陈方砚试验了一下，发现成王后可以在行为上胁迫它们，却不能逼供获取信息——它们要么负隅顽抗，要么直接失智。对他这个“早死的反臣”，目前没有一只虫是真心服气的。

不过陈方砚也没打算真当皇帝，发现无法通过这个途径获得信息后，便干脆地放弃了。

陈方砚扫了一眼躺在床板上整整齐齐的学生们，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常青玉要跟我们走，这些学生明天你们得送回该去的地方。”

这些学生被控制到一半，贸然领走不知是否会害了他们。但常青玉也算是知情人，能控制在手里的还是跟着自己比较稳妥。

“今晚就走，你们现在就去安排车子，送我们回学校。”警卫不受控制地就要执行陈方砚的命令，临行前挣扎地看了霍启东一眼。霍启东面容沉肃，半晌朝他点了点头。

陈方砚懒得理他们的眉眼官司，领着玩家们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静静和艾米仍在昏迷，小刘也不甚清醒。唯有陈方砚、温先予和怀遂三人在车后座气氛沉默。

怀遂拉下车内挡板，看着似在闭目养神的陈方砚：“你是怎么想的？”

温先予闻声，幽幽地看向这个淡定如初的男人。

“不要变成虫”听起来是很模糊的要求，但从目前遇到的情况看，基本能确定是：身体和心理都不再有人类特征即视为任务失败。而促进虫族变异的根源在于虫王和卵巢。陈方砚大胆地将卵巢据为己有，现在又是虫王，那么……

温先予眼神暗淡，希望这人有什么别的办法，不然他也不想闹到那种危险的境地。

“至少我们有保底通关办法了。”陈方砚轻松地说。

怀遂可能因信息差并未完全得知通关办法，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高级玩家，并不难想通其中关窍。

可他无法理解的是，陈方砚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舍己为人的玩家。如果按他的想法操作，会直接把卵巢交给NPC，然后干脆杀掉对方。

他莫名地看了一眼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看不出来你还挺善良的。”

陈方砚呛咳了一声。

身侧的温先予顺了顺他的背，感叹道：“我为原先对你的偏见道歉，bro。”

陈方砚看着两人温柔小心的神情，不由有些恶寒。他回想了自己一系列的举动，忍不住说：“我不是……你们这样看我好恶心。”

看在都是队友的份上，他解释道：“离成虫态还有一定时间，但我们很多信息还有缺失。如果直接在霍家庄园结束，那这个副本拿到的积分和奖励就很少，等于白来一趟。”

“什么信息缺失？”

“很少么？”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陈方砚先回答容易的那个，也就是怀遂的问题：“目前我们的剧情探索度应该都不超过80%吧？这还不算少吗？”

怀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上天？这个本可不是危险性低的解密副本，你要那么高的剧情探索度干嘛，不要命了啊？”

转念一想，他都把定时炸弹吞了，何尝不是一种不要命的狠人。

见状，陈方砚也不多说，看来大家玩游戏的方向不同。他转而回复温先予的问题：“学校的信息我们得到得太零散，至少我现在还无法得知学校被虫蛀的情况和作用。我还是想用虫王的权力回去再查一下。”

温先予点点头。虽然陈方砚动不动就危险操作，但至少不是没分寸的人，也就顺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