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声。”

话语间，他的右手隐隐按在身侧的枪套。

在几人严阵以待的眼神中，封闭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身穿工字背心和黑色长裤，肩扛着一个钉耙，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来。

是一个人类模样。

同时也像一个玩家。

虽然副本中出现的NPC也有着副本外人类的样貌，但是玩家与NPC之间的区别绝不是由外貌决定，有时候与副本环境格格不入的衣着，警惕着全世界的神情，还有那种刀口舔血的煞气，总能让人一眼分辨出是否原住民。

而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就给他们一种玩家的感觉。

想起残本中仍被困住的人，几人心中半是欣喜，却更多警惕，盯着这人愈来愈近的脚步。

谁也没注意到阿风突然僵直的身体。

这个穿着背心的男人一卡一卡地走近，他的步伐怪异，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凭着外力驱动，走近瞧见，他的眼神涣散无焦点，似乎倒映不出任何人与物的身影。

这个男人嘴上嘟囔着：“要种树......种樱桃树......松土......松土......”

然后随意地停在一株长着新叶的樱桃树前，把肩头扛着的钉耙取下，随即朝樱桃树下的土壤一挥！

原先坚硬的土地竟在钉耙的威力下，像一块真正被锄过的沃土，呈现松软的迹象。

几个玩家眼看着这个男人一心一意地认真劳作，视他们几个大活人为无物，阿风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喊道：

“小五！”

陈方砚侧眼，看到阿风满面焦灼，他的唇瓣抖动个不停，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怪异的男人，期冀、沉痛的目光如尖利的钩子，足以把一个活人从死水中拉扯回来。

樱桃树旁的男人却动作不停，并不为这个名字动容。

阿风再也忍不住，不管这个人的表现是多么不同寻常，他也无暇去计较其他了。只见他几个踏步之间来到了这个男人的面前，口中呼唤着”小五”，边伸手要去阻拦那人锄地的动作。

在他碰到那人身体的瞬间，阿风的脸色却凝固。

他的手穿过了“小五”的身体。

这个男人居然只是幻影。

被捅破了这层虚影，幕后之人似乎也懒得再维持这个假象，于是这个男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就像他来时那么突兀。

只余下一根钉耙掉在原地。

意识到了什么，有水滴落在钉耙。水珠砸下之后四散弹开，湮灭在土壤之中。

陈方砚捡起钉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耙齿上的深赭色碎土，抬眼看向沉默垂泪的阿风。

这人自从进副本以来，一直表现得非常积极主动，勇往无畏，却见此刻一下子垮塌了肩膀，整个精气神也要随着那阵虚影而去。

“他是小五，我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