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们对这个游戏没有什么意见,陈方砚和施悟存却是齐齐变了脸。
按照这个游戏的玩法,要把两个人的脚绑在一块,很有可能会发现躲藏在鞋舌里的两人。
怎么办?陈方砚环顾小班内的布局。
这个教室里每个小孩都有一张小圆桌子,在成人体型看来和凳子差不多,轻便好挪动,如果他们待在教室里,也很有可能被一会儿混乱起来的桌子凳子压死。
不过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们离开小孩,以他们现在的体型,不管去哪都是一场费时费力的长途跋涉,更何况他们现在也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施悟存见陈方砚默默不语,偏过头道:“先待着吧,到时候随机应变,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小齐老师带着一群孩子到了外面的空地,小孩疯跑起来没轻没重的,陈方砚觉得自己好像抓着—头奔跑的大象,晕的想吐。
小齐老师紧随其后来到了操场,把这群四散的小崽子们拢到一起后,才开始讲解游戏规则:“两人三足,就是要两个小朋友组队,队伍里只能有三只脚站在地上。如果队伍里有四只脚,有一个办法是用绳子把两只脚绑到一起,总数是三只脚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就有孩子嚷嚷:“老师,我一个人就有三只脚,我可以不组队吗?”
“不行,队伍里必须有两人。”
“小齐老师,怎么绑啊,我不会!”
“不会就去死。”
大抵这个年龄的孩子就是问题很多,不过小齐老师显然没什么耐性,敷衍几句后,就烦躁地从裤兜里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口中,不见点火,却是吃口香糖一样的嚼:“我讲得已经够清楚了,不会的按照淘汰处理!”
此言一出,鸭子一样吵的小孩纷纷噤了声,不知道“淘汰”二字是有什么威慑力,不管会的不会的纷纷表示都会了。
但是游戏开始后才发现很多孩子并没有完全理解,于是场上多了许多奇怪的组合,有的孩子绑不来绳子,干脆就折断了同伴的一只脚,硬是凑成“三足”;有的本身是畸形儿,只有一只脚,倒是省了事。
组队五花八门的,反而用绳子绑脚的正统玩法少之又少。
陈方砚了然,到底是小孩子,没有指导的情况下绑绳结还是有点困难。
由于今天的孩子人数是单数,那个在小齐老师到之前被欺凌的纸孩被落在—旁无人问津,陈方砚两人借机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在场地边缘看着这个离奇的游戏发生。
纸孩的呼吸微弱,两人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不过即使没死,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待游戏结束,嚼完一盒烟的小齐老师走到前头,点出了胜利的一队和淘汰的一队,随后补充道:“今天的点心比较充足,胜利的小朋友可以多分一点哦。”
被点到的孩子们爆发出得意的笑声,领头的是—开始那个斗殴的欺凌者,声音尖利像小老鼠。但是陈方砚看向淘汰的那一队,两个孩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部肌肉僵硬在一起,流露出不可忽视的绝望。
这样鲜明的对比让陈方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齐老师脚步声哒哒地走来,低头看向半死不活的纸孩,目露鄙夷:“没参与游戏的小朋友自动淘汰,跟着那两个一起去准备点心吧。还能走吗?”
纸孩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真正面白如纸,自然也回不了话。
小齐老师烦躁地啧了一声,只好一手拎起一个,半拖半拽地把三人带走了。
陈方砚两人悬在纸孩的脚上,又体会了—番空中飞人的滋味。
他们穿过操场,穿过一众游乐设施,沿着小路拐了右拐,到达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小房子。
这栋房子有些过于阴暗狭小了,与童趣风格的幼儿园格格不入,而且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铺天的腥气,来源大概是桌台上摆着的一口大铁锅。
也许是锅里常年用来煮一些重口味的食物,又不常清洗。
小齐老师的力气极大,手上拎着三个小孩毫不吃力,一到地方就嫌弃万分地把几人丢到旁边的角落里。
然后生火,开锅。
三个小孩身上满是濡湿的汗,抖若筛糠,惊惧的眼神紧紧盯着小齐老师悠闲的动作,已经绝望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方砚正在思索他们该往哪躲,眼神一转,却被角落里一张红白相间的塑料包装袋吸引。
他扯了扯施悟存:“我们去那边。”
看着专心起锅的小齐老师,施悟存点点头,两人沿着墙边缝隙,往身上抹了些厚重的尘士,静悄悄往外挪。
蚂蚁一样渺小的体型方便了他们的行动,两人顺利挪到地方,掩藏在无人清理的垃圾堆旁,陈方砚招呼着施悟存过来,一起掀开了那个突兀的红色塑料袋。
普通至极的食品包装袋,但是印着"樱桃工坊"四个字,
这个包装袋已经开过口,袋身被挤压的皱皱巴巴,显然是个随手被丢弃的垃圾。他往袋子里面探了探,确认里面空无一物。
袋身对面的施悟存招了招手,示意有些发现。
陈方砚走近,见是包装袋尾部印着制造厂商,还附上了生产地址。
两人心里记下。
另一旁的锅内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开了。
小齐老师掀开锅盖,无视孩子们濒死的尖叫声,一把把小孩丢进了锅里!
嘶叫声、滚水声、关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