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你可误会妹妹了。”

她可没有对王妃不敬，实属觉得坊间之事新奇。

她以为王妃的父亲官小，王妃必定时常出入坊间，见闻许多，这才向王妃请教。

云紫月装模作样，缓缓起身福礼，称是她冒犯了，还请王妃见谅。

但她又补了一句，还望王妃说道一二。

秋雪檀眯起双眸。

云四小姐所言不虚，她对坊间，确实知之甚多。

比如，如今坊间流传，燕京第一美人儿易主，不知云四小姐可有听闻？

她勾唇浅笑，看向云紫月。

云紫月眉心微怔，顿了顿。

她自回京，成日在闺房绣帕子，不曾出门，自然也未曾听闻。

赵慧茹眨眨眸子，她倒是听闻了。

她刚要开口，却被云紫月的眼神杀了回去，连忙闭口不提。

萧灵萱坐直了身子。

“此事本公主听闻了，”她盯着云紫月，“过去燕京第一美人儿是阿月，如今是安定王妃。”

她称赞安定王妃美貌无双，从前甚是低调。

幸而嫁给了安定王，否则她们便要错过一位绝世美人了。

云紫月攥紧手心，咬牙切齿。

小官之女，上不了台面的家伙，竟然抢了她的燕京第一美人的美称。

她绝不会放过这个秋家女！

萧灵萱瞥了云紫月一眼，举杯笑盈盈看向安定王妃。

“萱儿敬皇婶一杯。”

秋雪檀掩唇一笑，亦举杯与之一碰，轻抿一口。

酒入口中，苦中香甜。

她抿了抿唇，又小酌一口。

这是什么酒？

她从前未饮过。

云紫月闻言，冷哼一声。

王妃与王爷成婚数月，竟连一口果子酒未曾尝过。

即便是如此，也应放在心底，当众说出口，岂不是丢了暮哥哥的颜面？

秋雪檀也不甘示弱。

云四小姐真是见多识广，不过，王府好酒甚多，若是日日饮酒，岂不是蹉跎岁月？

“本王妃要提醒云四小姐一句，王府的颜面，无需他人操心。”

她目光坚定。

毕竟，安定王妃是她，而不是云四小姐。

还请云四小姐切莫僭越，理应称呼王爷，而不是暮哥哥。

萧灵萱解释，这是皇后娘娘自酿的酒，用梅子和柑橘酿制。

若是她喜欢，回宫后送她两坛。

秋雪檀欣喜，谢过皇后和长公主。

云紫月不屑。

果子酒而已，相府多的是。

“二姐姐可真是清闲，怕是无需侍奉圣上，这才有空做果子酒。”

此言一出，众人缄口，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暗讽皇后不受圣上宠爱？

云紫月当真嚣张。

云紫音挑眉。

“四妹妹莫不是想入宫侍奉圣上？”

她不紧不慢，饮下一口果子酒。

若是四妹妹有此意，她定会禀明圣上，封她做贵妃。

她们是亲姐妹，她自然不会薄待四妹妹。

“谁稀罕贵妃之位！”

云紫月摔杯怒吼一句，心底激发的怒火一涌而出。

她不满皇后为何处处维护安定王妃，她们才是亲姐妹，皇后却不向着她。

回京之后，她定要告知父亲，求父亲做主。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全然没了贵女的端庄贤淑。

秋雪檀与萧灵萱对眸，不约而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紫月真是气急了，竟敢对皇后无礼。

其余贵女们不敢吱声，偷瞄着她，攥紧帕子。

秋雪檀微微抿唇，目光在皇后与云四之间游离。

云紫月也回过神来，但神情淡然。

从前她的二姐姐在相府做小伏低，处处让着她。

即便是云紫音做了皇后，也定然不敢为难她。

之前的斥责不过是为了做面子。

云紫音沉眸。

她沉默半晌，罚云紫月抄写五十遍宫规。

以下犯上，不敬皇后。

让云紫月抄写宫规已是轻罚。

若是真追究，那必定是要打板子，甚至连累相府。

贵女们目光流转，会意传神。

皇后，终究是念着姐妹情分，若是旁人，定会重重责罚云紫月。

她们一同看向安定王妃。

秋雪檀若无其事地拿起面前的茶盅，饮了几口，又摘了一颗冰镇葡萄塞入口中，咀嚼几下，低头吐出皮籽。

她忽感许多目光投来，环顾四周，众人连忙躲避。

她们方才都在瞧她？

可被斥责的是云紫月，她们看她作甚？

她眨眨眸子，又拿起香饮子，却被萧灵萱制止。

“皇婶，你方才喝了热茶，又食了冰葡萄，若是再喝冰镇的香饮子，怕是要闹肚子了。”

此言一出，打破了肃穆的气氛。

秋雪檀掩唇一笑，放下了香饮子，微微抿唇。

云紫月回过神来，她眉心微皱。

方才她没听岔？皇后罚她抄写宫规？

云紫音眉心一抹黑云。

她语气沉闷，质问云紫月可是不服？

云紫月攥紧手心，直言回了不服。

她做错了何事，二姐姐要如此责罚她？

从前在相府，二姐姐断不会这般对她，如今当了皇后，便忘记了姐妹情谊吗？

自从二姐姐出嫁，便一心向着安定王妃这个外人，却不顾及她这个妹妹，若是父亲知晓，必定责备二姐姐。

秋雪檀微怔，怎么又扯到她了？

她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放肆！”

云紫音用力拍了一下书案，怒目瞪着云紫月。

她声疾厉色斥责着云紫月。

江丞相真是将她娇惯坏了，这里可没有她的二姐姐，只有北燕皇后。

对皇后无礼本就是重罪，她已然念及姐妹情分轻饶了她。

她竟然还不识好歹，咄咄逼人，成何体统？

“你如此这般，还有没有世家贵女的模样？”

云紫音言尽，又拍了一下书案。

贵女们不禁抖上三抖。

她们些许惊讶之色，这位传闻闺阁忍气吞声的云二小姐，如今真是不可小觑。

云紫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紫音。

她咬了咬唇，定然是二姐姐为了在外人面前做面子才……

云紫音横眉冷眼，打断了她，命人将这个不知礼数的女子拖出去。

五十遍宫规未抄写完，莫要来见她。

云紫月慌了，她挣扎着，怒喊着，但皇后不为所动。

云紫音连连叹气，念叨着这个妹妹真是娇惯坏了。

赵慧茹愣神，想求情但又怕被训斥，只得眼睁睁看着云紫月被嬷嬷们拖出营帐。

她诧异地盯着云紫音，这还是从前那位唯唯诺诺，做小伏低的表姐吗？

秋雪檀缓缓起身，宽慰了皇后几句，说起了坊间趣事。

众人全然将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聚精会神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