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街道很是寂静,路灯洒下来,照的坐着的男人脸色憔悴。
杨其走出市局大门,还是一脑袋问号,怎么突然把他放了?那个什么队长不是说要彻查他吗?
看来也是纯放屁,他轻哼一声,踹了一下台阶,刚好碰到之前腿上的伤口,疼的他骂了好几句,才拿出手机打了个车。
他在市局门口人行道找了个台阶坐着,眼下是回疗养院还是回家是个问题。
他想起这几个月的遭遇,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理所应当,额头上的伤还隐隐作痛,早知道前两天就不该出院,应该再在疗养院多待两天,又不用上班,疗养费也不用他出,还有钱拿。
只是眼下这段好日子到头了,他只能暂时回去上班了。
他点开手机,看到网约车司机还在路上,凌晨这一会儿可能打车的人比较多吧,杨其靠着路灯杆出神。
近十二月的天气,夜晚冷的出奇,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跺着脚等车。
杨其掏掏衣兜,没掏出来烟,又骂了几句,他抬头望路尽头望,想看看出租车司机到了没有,突然,他发现市局驶出了一辆警车。
随后又出来了两个人,他下意识往路灯阴影处站了站,偷偷往那边看。
那不正是今天审他的人吗!那个叫唐徵的!
唐徵对面还有个人,两人正在谈话,杨其定睛一看,白静夜?!
他怎么在这儿??
我靠,还带着手铐!
唐徵不知道说了什么,拉开车门,白静夜主动上了车,唐徵坐到副驾驶,车门一关,“呜呜”警笛声乍起,杨其浑身一震,再看过去,警车已经扬长而去。
杨其靠着路灯杆,不可思议地拍拍心脏,白静夜被抓了?
没等他想出来什么,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一看,网约车司机的,刚要接起,一辆车停到了他面前,车窗门打开,司机探过来:“你好。”
杨其手忙脚乱收起手机,开门上车,司机问他:“您尾号是?”
““啊?哦哦6325。”
“好嘞。”
车子缓缓启动,杨其终于回过神来,刚才那是什么情况?白静夜被拷上带走干什么去了?
不会是…指认现场吧?
那个爆炸案又不是他干的。
警察找到证据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又想起什么,没有按下去,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收起手机,对司机说:“师父,你能看见路口红灯停的那辆警车吗?能不能跟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一样:“跟警车?悬疑剧看多了吧?”
杨其点开手机,一顿操作,又拽过副驾驶座位上挂的收款码,三秒后。
“微信到账200元。”
“订单我取消了,大哥你就跟一下,这钱请你喝酒,上面坐着我朋友,我知道他被带去哪儿了就行,回去好告诉他父母,他父母都年纪大了,我也是跟他关系好,肯定不能看着他有难旁观啊。”
杨其扫过钱就随口胡扯,司机师傅狐疑地盯着他,又一看手机上显示订单已取消,客人行程有变。
司机:“……”
绿灯亮了,警车冲了出去,司机一踩油门:“先说好,知道去哪儿了咱就回来啊,虽然你这人挺义气,但我过来人的经验嘱咐你,老弟,还是少给自己惹麻烦。”
杨其盯着前方的警车,敷衍地点点头,他不断地摩挲这手机按键,脸色不断变化,最后点开屏幕,输入一个手机号,编辑短信: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随后他删除短信记录,又盯着前面的车。
真是倒霉,这种破事儿怎么老让他碰见,他根本不想管,但是他又知道这事儿不一样,要是最后真出事儿了,他来钱的路子就没了!
操!
杨其在心底把一群人骂了一遍,他在警局坐了一整天,坐的腰都要断了,那个饭还难吃得要死,头上的伤感觉也要裂开了,怎么就他这么倒霉!都是那个破警察把他关到现在才放出来,他连口水都没喝又要跟着他们跑来跑去,还痛失两百!两百!他心痛至极。
出租车始终和警车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警车顺着大道,一路拐来拐去,最后往西走。
杨其一看,“唰”地起身,凑到副驾驶位置上,脸色震惊:“这是…”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这是松华区啊,老弟你坐好,这样很危险。”
杨其没回答他,一下子失了力气,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对面已经回复了:“怎么?”
怎么个屁啊,装什么高深,人都被过来指认现场了,还特么装,再晚一会儿人都判完了!
不行,他的隐形金主!
杨其立刻编辑短信发过去:
“天使被抓了。”
五秒后,电话来了,杨其连忙接起:“喂——司机停车,我先下去一下!”
司机一个急刹车,刚想扭头骂两句,人已经下去了,他只好咽下去,看看余额,忍了。
杨其半路下车,警车早就没影了,这里是松华区和松江区的交界地带,他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才急忙跟电话里的人说:“人在松华区,手铐已经戴上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果断删除通话记录,钻进了车里。
司机瞥他一眼,杨其瘫在车后座,摆摆手:“走,掉头回去,和美小区。”
“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