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宁忆宴的亲生母亲,是件有些烧脑的事。
虽然宁忆宴说过,可以不用去见她,毕竟沈媚早就管不着他了。
但陆逐秋还是觉得,既然是宁忆宴的亲人,谈恋爱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告诉一下。
这次假期回到聿城,两人权当旅游。
游山玩水溜达了快一星期,才动身前往目的地。
沈媚家住在一处高档小区,有一片院落,却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荒芜。
来之前,宁忆宴给沈媚打过招呼,发了微信。
说了今天来,也说了陆逐秋是男生。
一开始,沈媚完全不能接受,连着给他发了99+的消息。
但宁忆宴完全不吃压力,直接拉黑。在黑名单里放了三天,才重新把她拉了出来。
这下沈媚什么都不说了,只问他哪天过来,她好提前做些准备。
怕礼数不周全,陆逐秋特意在商场逛了一下午,挑了几件拿得出手的补品,装进精致的礼盒。
有人参、燕窝,还加了一盒茶叶、一箱牛奶。
按宁忆宴这边的惯例,照理来说是要送烟和酒的。
但问过之后,宁忆宴说没必要。沈媚虽然烟酒都来,但只接受雪茄洋酒,还得是她自己托人代购的国外品牌,其他品牌一律不要。
早年间养成的大小姐做派,估计要保留一辈子了。
陆逐秋有些迟疑:“沈阿姨……这些年没有再婚吗?要是有其他家人的话,是不是得买点别的?”
宁忆宴摇头:“没有。”
站在荒芜的院落门口,他继续说:“前几年,就是我刚来聿城的那一年,她谈了个比她小十八九岁的。”
“应该不算谈恋爱,算包养吧。她再怎么落魄,也是沈家的大小姐。那男的是奔着钱来的,但她恋爱脑作祟,非要跟人结婚,还生了个孩子。”
陆逐秋听得很认真:“后来呢?”
“后来那人跟其他女的纠缠不清。沈媚一气之下又离了婚,孩子也没要,现在是独居了。”
宁忆宴说完叹了口气:“我家上一辈这档子事,一笔烂账,别掺和太多。”
他伸出手,托起陆逐秋的脸,左右揉了揉:“你就跟着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好享受就行了。”
陆逐秋抬眼看他,笑了一下,眼神温温润润,却像带着钩子:“是挺享受。”
他今天为了见沈媚,穿了一身整洁的白色。白卫衣衬得脖颈雪白修长,米白色的休闲裤微微挽起,露出脚踝的棉袜。
看上去乖得不行,却总是爱说这种撩拨人的话。
宁忆宴耳尖发红,顺势捏了他脸颊一下:“你等晚上回去的。”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穿旗袍的女性,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她保养得很好,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宁忆宴的相似处。
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沈媚表情没有变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两人进去。
“阿姨好。”陆逐秋递上礼物。
沈媚瞥了他一眼,没说其他的话,只说:“放那吧。”
态度不冷不热。
宁忆宴握住陆逐秋的手腕,压低声音:“她就这个脾气。”
陆逐秋“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从和宁忆宴确认关系开始,他就做好了会遭受他家人冷眼的准备。宁叔和程姨那边,太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反而让陆逐秋有些无措。
现在沈媚这边的态度,倒是回归了他设想的正轨。
客厅没怎么收拾,显然是没为客人的到来做什么准备。
沈媚坐在两个人对面,抱着胳膊,目光在陆逐秋身上打量着。
“多大了?”
陆逐秋抿了抿唇:“二十三,比他大四岁。”
“做什么的?”
“打职业,队友,我是他队长。”
沈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桌面,发出“叮”的一声:“队长?比念念大四岁?你就这么诱拐我儿子,良心不痛吗?”
陆逐秋顿了顿,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宁忆宴抬眼看向沈媚,语气有些冷:“别叫我念念。而且你再这样说话,我们立刻就走。”
沈媚笑了一声:“你才几岁,你懂什么?你了解别人吗?过家家一样的感情,就敢称得上恋爱了?还是两个男的?”
她的目光扫过陆逐秋的脸:“你说,你们认识多久?一年?两年?玩玩就算了,居然敢到我面前来,指望我对你说什么好话吗?”
陆逐秋闭了闭眼。
宁忆宴接过话:“年龄小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吗?我认定他,这辈子就是他了,就算只认识两年,我也……”
“七年。”陆逐秋忽然开口:“是认识了七年,当年在这个城市,我第一次见到念念。”
宁忆宴拉着他的手:“别透露这么多。”
“为什么?”陆逐秋眯起笑眼:“怕我被误会吗?没关系,我不怕。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阿姨,当年念念在聿城,就是住在我家。”
他抬起眼,对上沈媚的目光:“阿姨,我就是那个被你用两万块买断,留下一封信以绝后患的可怜虫。”
沈媚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陆逐秋笑起来:“其实当年我很生气,我现在也很生气。您为什么不能和我开诚布公地聊聊,而是直接带走念念,还把黑锅甩在我身上?我真的很伤心。”
宁忆宴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第一次见陆逐秋这样明显的情绪。
沈媚挑眉,语气没有一丝愧疚:“怪不得看你眼熟。当年那样做,当然是怕你纠缠不休。但是千防万防,不也没防住你吗?”
她刚说完,宁忆宴就忽地站起身,伸手一拉,将陆逐秋拉进自己怀里。
两人以一个暧昧至极的拥抱姿势,站在沈媚面前。
宁忆宴的下巴搭在陆逐秋颈侧,抬眼看着沈媚,眼里带着一丝挑衅:“你肯定想不到,如果不是当年的误会,我们根本不会对彼此有执念,也根本不会发生一系列的事。”
他侧过脸,用唇碰了碰陆逐秋的耳垂,继续说:“所以,妈,是你亲手把秋哥送到了我的怀里,你听懂了吗?”
沈媚愣住了,震惊地看着他,像是说不出话来。
宁忆宴很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但这一次,却是彻头彻尾的示威。
“走了。”宁忆宴拍了一下陆逐秋的后背,拉着他的手腕离开。
沈媚定定地坐在原地,眼神有些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