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脸上神色有所缓和,但眉目间的狠厉不减半分,略带威压的声音开口问道:“天帝可瞧见了?他对这女子是何态度?”
“天后放心,臣亲眼看见帝君亲自对那女子动了手,且下手狠绝,对那女子并未有半分怜悯之意。”
云璃面露异色,眼神之中透着几分高兴的喜悦和意外,甚至连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几分,“此事可当真?”
“小仙不敢欺瞒。”
“那女子可死了?”她正了正身子,又恢复她那副端庄华贵的模样,高兴的面容之上透着几分傲气。
“回天后,并未。帝君原是想杀了那女子,却被魔君出手阻止,就连白瑶也护着她。”
他一字一句的应答道:“这才错失了机会。”
“白瑶这个叛徒,竟然联合魔族残杀同族,原以为她能够悔过,重新入道,而今看来,是断不能留了。”
身居高位之上的云璃与站着的伏清对上视线,便已领会到帝后的意图,“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云璃闭上眼,轻轻地吸了口气叹道:“下去吧,若有情况,再来报我。”
“是,小仙告退。”
昭辉殿的穹顶之上,似缀着异彩的祥云散发着九彩霞光,大殿内的人都撤了出去,玉砌梁高的仙宫内只有两人,说话便肆无忌惮了些,仙侍大都在仙池远处歇着,是听不见的,就算大殿之外有人,也不必担心,她早已将法阵布下,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一抹白色身影仙气缭绕,消失在殿中,顿时幻化成点碎星。
回到神界的东辰去往霄华大殿,几位仙君也在大殿中站着,脸上带着些许忧愁,这一仗打得实属是狼狈。
厮杀在前卫的仙君开口道:“原是打算趁着魔君不在打算一举攻下魔界的,谁成想他竟忽然出现了,就算他出现了,我们天界也并非不是没有那一举攻下魔界的实力。”
“哎,谁说不是呢。”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将军大声叹息道:“谁能想到会出现这样大的变故呢?更遑论还有个白瑶在,自然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正襟危坐的东辰沉默不语,但那些细碎的话语却一字不落地钻入他的耳朵里,让他更加烦乱了些,眉眼之中都透着些许阴郁。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不知诸位可看见了魔君身旁的那个女子,倒像是万年之前的堕神台诛杀的那位堕仙。”
“可那人数万年前早已烧成了灰烬,决无存在于六界的可能。”有人言辞凿凿,十分笃定的回答道。
他并非没有想过那人不是娀虞,毕竟那张脸分明太过相像,旁人或许能够瞧出七八分像,可他绝对不会认错!
有人又道:“或许容貌相似罢了,众生芸芸,相貌形似不足为怪。”
东辰衣袖掩盖之下的手掌握着。
一个早已消散的人如今却还能将九重天搅乱。
“那女子绝无可能是那堕仙,一个身死魂消之人,是绝无可能会再出现的。”
东辰不想多费口舌,抽身离去,只抛下两句话,“魔界之事,暂且再论。”
众位将领看着拂袖而去的天帝,心里盘算着,不知天帝心中的想法,难道是因为那个女子?可也未见天帝手下留情啊,至于魔界的人,那更不会放过了,若非魔尊出现,只怕如今魔族人已无容身之处了。
商弦仙君望着朝外走出的帝君,随在一众将领之外踏出门外,穿过云池,众仙衣衫飘动,为首的将领其中不乏有帝后的母族一支的。
缕缕雾气萦绕在仙池旁,攀过商弦神君的衣袖,不知是否沾湿了衣襟,没有任何停留,便朝着镇守之处而去了。
生着半丛荆棘旁些许零星的枯草,夹生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和垂条,杂乱无章地四处攀生,大片的林子看不到尽头,就连头顶黑紫的天空都被遮蔽,昏暗无比,见不到一丝阳光。
魔界都城驻守城门的士兵目光明亮,紧紧地盯着进入魔都的行人,一道纤细的身影经过城门时被拦下后又被放行,暗黑色的裙衫荡漾,一步一响,黑色的长发被风扬起,走在长街之上的人又隐没在人群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陌白衣的目光从指尖捏着的文书移到眼前人恬静的睡颜上,脸上和指尖还沾了点点墨痕,睡着的样子倒是安静得很。
周遭静谧,没有什么声音,她睡得倒是香甜,清晰分明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些波澜,他眼底晦暗,似又有几分明亮交叠,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绪似乎在悄然滋生,在这无人打扰的大殿,没有人能察觉,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绣着黑色云纹的柔软绸衣擦过长长的案桌,他将手里拿着的文书搁在一处,柔软微凉的指腹轻轻略过她脸上的墨痕。
那黑色的墨痕在他指尖触及的那刻便已化碎光,从他指尖一点点散开,直至消失不见。
睡梦中有人在抢她的东西,她与那人发生了争执,陌白衣的手掌忽然被她抓住,他的眼中温柔的目光兀然被放大,宽大的手掌被她握在手里,脸颊还蹭了蹭他的掌心,这下她放心了,没有人再能抢走她的东西了。
陌白衣反握住她手掌,过了一会她紧握着的手松开后他便将手轻轻抽出,身旁的茶盏被他移走,将伏在纸上睡着了的青菱躬身抱起,她身子轻得很,倒是不费什么力气,他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便将人抱回了偏殿。